躲在暗处的姜千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阿鲁尔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娘子居然还有几种身份?
而且,那个洛青馥,不是萧洛云提起过的,向他投诚的那个人吗?
居然也是红娘子假扮的?
姜千叶捂住嘴,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她听着眼前几人的谈话,感觉自己正被卷进一个庞大的谜团之中。
眼前的三个人,看起来丝毫没有联络,但他们口中的话,却似乎和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桀桀桀……”红娘子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声音一改和姜千叶说话时的尖利女声,变得格外低沉,中间又夹杂着破声般的嘶鸣。
她的身体内,宛若聚集了几个人的声音同时出声道:“你知道了?是他告诉你的?”
红娘子的头猛地一扭,用一个堪称诡异的角度,把头转到不可思议的方向。
她盯着驸马:“这么多年,你没变,真是太好了!”
驸马神色不变,依旧目光淡然地和她直视。
“你就该和我一样,永坠地府!永世不得超生!”红娘子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声调再次拔高,说到后面更像是喊出来一般。
她的话里满是恶意和怨恨,这些若是有形,怕是已经凝聚成浓烈粘稠的黑色黏液,随着她的话语牢牢裹住驸马,让他无法呼吸。
“呵,永坠地狱的人,只会是你。”驸马终于有了反应,他不屑地看着红娘子,眼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同情,“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就会抵消你的罪过吗?”
红娘子像是被他的话剥开伪装,她顿时震怒,整个身体的骨头发出令人发颤的“咔咔”变形声。
伴随着这阵声响,红娘子的身体开始一节一节拔长。
在姜千叶的震惊眼神中,红娘子的身躯比先前暴涨了两倍有余,从两肋下方,生长出两条漆黑的,类似于蜘蛛般的节肢。
她从屋顶上翻了个身,落到正下方的地面上。
四条已经变形成蜘蛛节肢般的后腿稳稳撑住上半身,红娘子高高扬起头,发出一声动物般的嘶吼。
在烛光的照射下,红娘子的脸颊两侧,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那些小洞翕呼的动张着,远远看去,像是一堆堆张张合合的小眼睛。
姜千叶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快要落在地上,她简直不敢相信,红娘子会做到这种程度。
红娘子已然将自己完全转化成了母蛊形态,她这副模样,相当于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不论成不成功,她只会有一个下场,耗尽生命后被体内的蛊虫吞噬殆尽。
她只能拼死一战。
姜千叶有些不理解,红娘子为何会在此时骤然爆发,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
另一边,阿鲁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完全变形后的红娘子,扭头冲驸马说道:“都说前朝的蛊虫厉害,现在我倒是真的见识到了。这些蛊虫,居然能够把人改造成这种模样。若是能把它们用到士兵身上,大夏早就是咱们的了。”
“这些蛊虫,是以消耗她的性命为代价的。”驸马只说了这一句,并没有认同阿鲁尔的话。
阿鲁尔被驸马不咸不淡地泼了桶冷水,眼里的性质不但不减,反而更浓厚起来:“这样岂不是更好?每次对阵前,先抓几个大夏人,给他们用蛊。之后再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岂不妙哉?”
“你倒是和你母亲全然不同。”驸马多看了阿鲁尔一眼,随后把注意力重新移到红娘子身上。
“小心点,要是你被她划伤一下,你就会被同化成她的模样。”驸马提醒了一句,同时身形微动,像是早有预料般,轻轻松松避开了红娘子挥出的一条后腿。
阿鲁尔也往旁边跑了几步,避开红娘子的攻击。
红娘子见两次攻击不成,再次扬天长啸。
几个姿势同样怪异的人从她身后跳了出来,急速朝二人的面门攻去。
借着烛光,姜千叶勉强看见了那几个人身上已经变得看不出原貌的破烂衣物。
她仔细盯着他们身上的衣物,强行看出了几分熟悉。
这些人……
似乎正是先前宫中逃出来的死囚。
他们现在的样子,跟宫中那些变异的死囚并不相同。
宫中的那些死囚还能看出人样,现在出现的这些,已经变成了和红娘子相似的蜘蛛模样。
看起来,他们也已经被同化成了蛊人。
阿鲁尔和驸马游刃有余地躲避着那些蛊人的攻击,手中动作不停,接连在那几个蛊人身上捅出几道伤口。
“有意思,他们居然还能自行恢复。”阿鲁尔在避开蛊人的攻击,反手砍下蛊人的一条手臂后,发现他先前在蛊人身上划开的伤口此刻居然恢复了大半后,眼睛顿时变得更加明亮。
“再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阿鲁尔语气里满是兴奋,他反手拽下旁边烛台上的一根铁棍,在空中挥舞几下,发出破空的簌簌声响。
蛊人直直冲了过来,同时张开大口,从喉咙里喷出一股粘稠的黑色黏液。
阿鲁尔委身一闪,手里铁棍的顶部却沾上了一点黏液,顿时发出“滋滋”的响声,上方也冒出几缕白烟。
“啧,有点意思,快比得上我的毒了。”阿鲁尔瞥了一眼,用力甩了甩铁棍。
黏液把铁棍腐蚀出了一个缺口,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端。
“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阿鲁尔的铁棍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脖颈更是因为激动变得通红一片。
蛊人似乎是察觉到了阿鲁尔的不对劲,攻击速度慢了下来,脸上的小眼睛眨动的速度变快,似乎在思考该如何下手。
阿鲁尔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他抬起手,朝着蛊人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蛊人察觉到危险,四条后腿快速往旁边移动。
但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阿鲁尔堵在了墙角,就算再怎么移动,也无法躲开马上落到自己头上的铁棍。
下一秒,只见蛊人的后腰处突然弹出几道黑色黏液。
这些黏液和先前腐蚀阿鲁尔铁棍的不同,更像是蜘蛛吐出来的丝。
黏液落在上方的屋顶,拉扯着蛊人腾空而起。
在避开阿鲁尔攻击的同时,蛊人再次张开大口,冲阿鲁尔吐出一股黏液。
阿鲁尔躲避不及,眼看黏液就要落在自己的头上,赶忙举起手里的铁棍,试图遮挡一二。
斜下横出一块石子,从半路将黏液裹住,“啪叽”落在了地上。
驸马探出的手指缓缓收回,闪身躲过蛊人的攻击,面容平静地伸手扭断蛊人的脖颈。
“先前我就有些疑惑,你明明有好几次机会解决掉我们,为什么在行动的时候一直束手束脚的?”
驸马骤然将目光转移到姜千叶所在的角落,视线宛若两把锋利的宝剑。
“是因为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