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檐顿时闭了嘴。
他文采确实出众,但于骑射一项,一窍不通!
“堂堂男儿,却长了一张如此碎的嘴,真是让人看不起!”
姜千叶慢悠悠把松开的袖口重新扎好,冰冷的眸子斜斜睨了沈檐一眼,淡淡开口。
“再多嘴多舌,小心本姑娘撕烂你的舌头!”
“……”
她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沈檐却觉得脊背窜过一股凉气,瞬间噤若寒蝉!
不知怎的,他就是可以肯定,姜千叶这句话没有一丁点开玩笑的成分!
挽起长弓,姜千叶步履沉稳,再次走向场中央。
那纤弱的背影,挺直的脊梁,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冯蔓神情雀跃兴奋。
她知道,现在才是姜千叶真正发力的时候!
萧洛云心神恍惚。
他眼中的这道背影,竟然渐渐幻化成了姐姐的模样!
红衣烈烈,银甲束腰,飞舞如丝,傲然独立。
宛如翱翔九天的凤凰,立于天地之间!
美得叫人不敢直视!
“姐姐……”
他呢喃一声,垂下了眼睛,将万千情绪尽遮于眼底。
“姜姑娘休息好了?”
白涵压下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还是一人十支箭吗?”
“嗯。”
姜千叶淡淡点头:“不过静止的箭靶射起来没什么意思,不如叫小太监举着靶子策马驰骋,谁射中红心最多谁胜出,五王子意下如何?”
白寒诧异到了极点,禁不住深深的看了她几眼。
这位姜姑娘……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方才静止的箭靶她都射不到,移动起来更是难了千倍万倍。
她要么就是极度的愚蠢自负。
要么就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到底……属于哪一种?
“五王子,你不说话就表示赞同!小的们,跑起来!!”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洒落整个演武场。
姜千叶一夹马腹,已然冲了出去。
纵马奔腾之际,她上半身依旧稳如磐石,扭身,搭箭,瞄准目标。
嗖!!
箭尖力透靶心!
与刚才娇弱无依的模样,根本判若两人!
白涵几乎是刹那间明白,第一局,她是故意输的!
为的就是让西玄国轻敌,再从精神上狠狠的打击他们!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
好干净利落的箭术!
看来想从姜千叶身上捞好处的算盘是落空了。
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白涵紧紧跟随在姜千叶身后,也稳稳地射出了一箭。
虽然命中目标,却离靶心偏了那么一点。
然后是第二箭,第三箭……
直到第十箭,姜千叶一张弓拉得犹如满月,轻松的仿佛山涧清风拂过。
嗖!
竟然射穿箭靶,钉在了一株大树上。
余力还带动箭尾轻轻颤动!
“好!”
萧洛云猛地站起身,满脸自豪,拍的巴掌都要红了。
“我就知道美人妹妹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美人妹妹,等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其余人反应过来,也纷纷跟着鼓掌。
长公主母女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姜千叶这个贱人,到底还瞒了她们多少本事?
该不会这次又白费功夫吧?!
白泽一张脸臭的要命,恶狠狠瞪着白涵,咬牙切齿。
“丢人现眼的玩意!”
一直默不作声的白韶华摇摇头,不赞成的嗔怪。
“大哥,你不能怪五哥,姜姑娘的箭术,恐怕就连你我上场都未必能赢得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身处大夏国,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同仇敌忾,而不是互相拆台。”
“你呀,惯会和稀泥,不就是害怕我责罚老五吗?我不怪他就是了。”
他们二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感情十分深厚。
白泽刚愎自负,也只能听得进妹妹的话。
演武场上——
白涵洒脱抱拳:“姜姑娘技高一筹,我甘愿认输,不过还有一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不知这一局,姜姑娘准备……”
话未说完。
陡然间!
他的马不知受了什么惊吓,长嘶一声,发狂的乱蹦乱跳。
白涵一时不慎,竟被甩下了马背!
“五哥!”
白韶华豁然起身,冲过去扶起了白涵。
“你摔到哪了?有没有骨折?快让我看看!”
白涵痛苦的皱了皱眉头,苦笑一声。
“骨折倒是没有,只是恐怕不能进行第三局比试了。”
“这有何难?让大哥换一个人不就完了。”
白韶华搀扶起白涵,朝着姜千叶微微颔首:“抱歉。”
姜千叶大度一笑:“无妨,还请五王子静养。”
心中却泛起一股冷意。
白涵!
这个在西玄国根本就不受重视的五王子,看着纯良无害,其实一只满腹心机的小狐狸!
他起初主动上场,确实是因为轻敌,以为能轻轻松松赢了她。
发现事态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便立刻假装摔伤,体体面面退场。
这一场比赛和她打了个平手,无功无过。
既让白泽无法迁怒于他,更对他放下了戒心。
最后还摸清了姜千叶,甚至是皇宫中波云诡觉的底细……
心思之深沉,可见一斑!
白泽果然看在白涵受伤的份上,未曾责怪,而是换了一名叫做阿当罕的武士。
他长的块头极大,肌肉虬结,握起的巨拳仿佛一下就能把姜千叶砸成肉泥。
香蕊还没有从惊喜中缓过来。
哗啦!
又被吓得落了泪,死死揪着冯蔓的衣襟,胆战心惊。
“呜呜呜,好可怕!姑娘……姑娘会不会出事?”
冯蔓极其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放心,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咱们姑娘!”
阿当罕拿鼻孔把姜千叶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语气轻蔑。
“最后一局,你想怎么比?”
“前两局都是我提出的规则,最后一局你说了算。”
“那就不要罗里吧嗦,一局定输赢!”
“好!”
姜千叶答应得异常痛快。
阿当罕得意洋洋地举起了他那张巨弓。
“这种模式单一的比试方法,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射死物有什么意思,不如改射活物吧。”
姜千叶含笑:“好,那咱们就比射活物。你远道而来,先请出箭。”
阿当罕侧首,轻蔑地嗤笑一声。
这时,树上有一只雀儿受了惊,扑棱着翅膀飞过来。
阿当罕旋身搭箭,毫不犹豫一箭射出,正中雀儿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