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吊眼金睛大老虎自灌木丛中慢慢悠悠走过来。
它的速度并不快。
姜千叶身下的骏马却悲鸣一声,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噗通!
一时没有防备的姜千叶,不可避免的从马背上跌落下地。
她用力的拽着马缰,想把马儿拉起来。
奈何血脉压制,对老虎天然的恐惧,让枣红骏马瘫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完了完了!
小命要交代了!
姜千叶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虽说从来没有人类能跑过老虎,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嗷呜!”
虎啸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些,耳边不止有呼呼的风声,还能隐隐闻到一股腥臭味。
姜千叶本能的拼尽全力拐了个弯。
咔嚓!
刚刚擦身而过的那棵大树,便被硕大的虎掌拍的折断。
好险!
姜千叶额头冒了许多冷汗。
心中万分清楚,按照目前的情形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老虎的盘中美餐!
该怎么办呢?
据说老虎不会爬树?
姜千叶脚尖在地上猛的一点,人已经飞身跃上了一棵大树。
身形利落至极,三两下便爬上了树梢。
这下总安全了吧?
姜千叶才舒了口气,正准备用袖子擦擦汗水,大树便剧烈晃动起来。
“我去,这家伙还会这一招!”
姜千叶看着老虎不停的用虎爪拍击大树,眼珠都瞪圆了。
森林里那么多猎物,它干嘛死咬着自己不放?
树干摇晃的越来越剧烈,姜千叶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咔啦啦!
眼看着大树承受不了撞击,即将断裂。
姜千叶艰难的从腰间抽出长剑。
就算明知难逃一死,她也要尽力一博!
砰!
大树彻底断开,轰然倒塌!
老虎咆哮着扑上来。
姜千叶正要举剑相迎——
嗖!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拇指粗细的利箭穿透层层树枝。
噗嗤!
深深的射入了老虎脖子,当场毙命!
“姜姑娘,你还好吗?”
一匹黑马疾驰而至,上面坐着的人又黑又壮,满脸横肉,竟然是白泽!
“呜呜呜呜呜!”
姜千叶抛了长剑,一跤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哭的满脸是泪。
“要不是大王子来的及时,我就没命了!”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情形应该是被吓到了极点,手脚酸软,挣扎了好几次都站不起身。
美人垂泪,分外惹人爱怜,更别说白泽还对她另有所图。
“姜姑娘受惊了,别怕,有我在。”
白泽急忙下马,两只手扶起姜千叶,正准备趁机揩点油。
“哎哟!”
姜千叶突然痛呼一声:“脚好疼!大王子,你的坐骑能借给我用一用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多谢大王子。”
姜千叶毫不客气的翻身上马,让白泽给她充当了马夫。
等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那些隐藏在暗处,保护姜千叶的人才松了口气。
刚才好险!
要是白泽再不出现,他们只能按照第二个方案现身斩杀老虎。
可是如此一来,今日的计划就失败了。
现在,他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营帐内——
“什么?姜千叶那个贱人竟然被白泽救了?!”
长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端端的,白泽凑什么热闹!”
霍长山也是脸色铁青,皱着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那只老虎是他们特意训练过的。
按照原来的计划,把姜千叶身边的人全部引开,只留下她一个。
然后放出老虎进行攻击。
姜千叶就算再厉害,毕竟也只是个弱质女流,是万万没有办法从虎口中脱身。
老虎不会把她咬死,只会咬断她的四肢,毁了她的脸。
女子最看重的不外乎容貌。
如此,姜千叶必定会生不如死!
太后和萧洛云也未必会为了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残废出头。
那么就可以把她名正言顺的塞给西玄使臣带回去和亲,让她被慢慢的磋磨致死!
没想到,白泽竟然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算了,这次不成功还有下一次。”
霍长山揉了揉眉心,心头浮起一抹疑惑。
姜千叶此女,究竟是实力太深?还是运气太好?
为什么次次都能脱险?
白泽竟然带着姜千叶回来,引得白涵和白韶华十分惊诧。
“大哥,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白韶华寻了个空档,悄悄把白泽拉到一边。
“嘿嘿嘿,自然是因为你大哥我英雄救美。”
白泽眉飞色舞的把刚才的情形描述了一遍,还添油加醋,说了许多话。
“到底只是个弱女子,那只老虎把她吓坏了,一直娇滴滴的往我怀里钻。”
“此女心思缜密,奸诈狡猾,大哥你要小心谨慎才是。”
白韶华不放心的提醒。
“没事,大哥心里有数。”
白泽看了一眼白涵那边:“这小子,你看好了。”
傍晚时分,萧逸云在御林军的护送下归来,还带回几只他亲手猎的梅花鹿和兔子。
“哟,这就是我们尊贵的陛下打的猎物吗?”
白泽斜眼讥笑:“确实还是挺多,不像我,只打了一只老虎,和两只豹子,数量上确实不能比。”
这番话嘲笑之意极其明显。
萧逸云顿时面红耳赤,心生恼怒。
但他的身份又不能够和白泽进行口舌之争,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头,不上不下,气的眼角都红了。
“大王子此言差矣。”
一直坐在旁边静默不语,甘心充当绿叶的皇后突然开口,不疾不徐。
“在我们大夏国,评价一个人是否优秀,从来都不是看他打猎的数量有多少,而是要衡量他是否能够驾驭人心,是否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
“陛下作为整个大夏国的统领之人,他要操心的家国大事不知道有多少,岂能像个没有脑子的莽夫那样,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吃喝玩乐之上?”
萧逸云心中顿时淌过一股温暖,感激的捏了捏皇后的手指。
这世上,唯有皇后才是对他最真心真意的那一个。
许多人也都对沉默寡言的皇后生了敬佩之心。
怪不得人家都说皇后博才多学,聪慧过人,几句话便将劣势全然扭转,让对方哑口无言。
白泽又尴尬又恼怒,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想要反驳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明明他比大夏国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帝老儿强上百倍,怎的在那个娘们口中,反倒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之辈!
他不服!
白涵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抹算计,站起身,笑着躬身行了一礼。
“皇后所言甚是,不过我还有一点想要补充,那就是大夏国和西玄国国情不同,皇室宗亲的侧重点也不一样。”
“一个是游牧民族,以打猎为生,一个尊崇读书人,把学问看的比较重,不存在谁比谁更优秀,只要能得到自己国家子民的爱戴,就是最好的领袖。陛下和皇后娘娘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