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太后指出来,在场的众人也能听出来这里面的蹊跷。
见众人神色严肃,太后接着缓缓道:“想必你们也觉得蹊跷,哀家便特地让人去查了。”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下来,冷厉的视线慢慢从在场的所有人脸上像刀子一样刮了过去。
“幸亏上天保佑,倒真查出了一些东西。”
太后的右手常年握着一串佛珠,此刻,她手内的佛珠转的飞快,珠串下方的珠子和她衣服上的珠翠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这阵响声,落在下首的众人耳中,带来的效果却全然不同。
太后板着脸,开口唤道:“来吧,说一说,你查到了什么。”
她这话说的没名没姓,皇后等人不知道她在指谁,低低垂下头。
殿内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气氛紧凝,仿佛下一秒掉根针在地上,都能让在座的不少人跳起来。
太后的视线满意地收回,最后落在抬头看向她的萧洛云脸上。
得到她的指令,萧洛云慢慢站起身,恭敬地冲太后拱手道:“臣不辱使命,为太后调查了一番。”
沈檐没想到负责给太后调查着火一事的人,居然是萧洛云。
他惊讶地看着神定气闲的萧洛云,终于发觉自己先前对萧洛云的印象似乎存在着某些偏差。
萧洛云察觉到了沈檐神色的变化,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上前来说。”太后满意地看着萧洛云露出的胸有成竹的模样,鼓励道。
她这小儿子,虽然痴傻了许久,但自从清醒过来后,便显露出比常人还要优异的姿态。
这一切,多亏了云王妃。
想到这里,太后又赞赏地看了眼姜千叶。
萧洛云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皇后和长公主面前停下。
他站定身体后,才拱手道:“臣奉太后懿旨,协同宫内御前侍卫一起,在宫内展开调查。”
“长话短说。”萧逸云提醒道。
萧洛云冲萧逸云的方向点了点头,缓缓道:“太后宫中走水一事,和废宫走水一事,都是同一股势力所为。”
太后脸色一沉:“贼人居然如此猖狂!接二连三在宫中行事,宫内居然无人察觉!”
她猛地用力在桌上一拍。
“太后息怒。”萧洛云接着道,“这贼人手法高超,若不是云王妃察觉到蹊跷,臣也不会想到,京城之中,还有这样诡异的手法。”
他顿了顿,伸手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样物件,慢慢展开,朝在场众人展示。
太后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好奇道:“这是何物?”
萧洛云说道:“此物乃是一张人疲面具,做法巧夺天工,不论何人,戴上之后就会变成另一幅模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眼在殿内环视一周,伸手冲站在长公主身后的婢女招了招,“劳烦这位姑娘过来一下。”
婢女见云王点名招呼自己,不敢推辞,赶忙快步上前,在萧洛云的示意下,站在他面前。
萧洛云又扭头冲皇后说道:“皇后娘娘,可否借用您手边的茶盏一用?”
皇后点了点头:“这盏茶本宫没有动过,云王可放心使用。”
萧洛云掀起茶盖,用手指在杯中蘸取了些茶水,均匀地抹在人疲面具四周。
他温声冲婢女说道:“闭上眼。”
婢女乖乖闭眼。
人疲面具被萧洛云沿着婢女的脸部轮廓一点一点粘上。
很快,人疲面具就被萧洛云牢牢粘在了婢女脸上。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萧洛云端详片刻,确定人疲面具已经牢牢粘在她脸上后,吩咐道。
婢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后忍不住掩住口,惊讶地看向婢女。
若不是那双眸子里的神色和方才的一样,身量也没有变化,她真要以为,萧洛云在她面前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的戏法。
“这……”
不只是太后,皇帝和皇后等人也面露讶然。
婢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众多贵人看向自己的神色变得格外奇怪。
她忍不住瑟缩一下,双膝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萧洛云隔着衣袖,搀扶住婢女:“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担忧。”
他转向太后,解释道:“当日云王妃从屋顶上坠下,昏迷前说了句‘侍卫有两个’。臣在听到后,也以为是她看走了眼,说了句胡话。但臣深知,云王妃并不会说无用之语。于是,臣便联络宫中的太监婢女,和当值的御前侍卫暗中调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臣终于找到了那贼人留下的蛛丝马迹。顺着这个线索抽茧剥丝,臣便查到了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怕不是本朝的技艺吧?”萧逸云的脸上已经带了寒意。
这个人疲面具,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萧洛云点了点头,顺着萧逸云的话接着道:“陛下说的不错,这项技艺,确实不是大夏的。”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沉重:“这项技艺,乃是前朝皇室的绝技。”
“前朝?”皇后惊奇地捂住嘴,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赶忙瞥了眼萧逸云。
萧逸云温和地用眼神安抚了一下皇后。
“前朝余孽,朕记得已经围剿干净了。”萧逸云的目光再次落到萧逸云脸上,多了几分凛冽,语气里也满是寒意,“怎么,还有残留的余孽?居然还让他们进了宫?”
越说,萧逸云的怒气越高涨。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把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到地面。
茶盏擦着萧洛云的脸颊飞过,在门槛边落下,溅起清脆的声响。
屋内众人从没见过萧逸云这么大的怒火,一时之间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把萧逸云的怒气引到自己身上。
长公主同样低着头,不过她的脸上并没有和其他妃子一样露出恐惧,反倒眼底划过一抹深思和凝重。
她没有想到,萧洛云居然真的查到了她的人头上。
可是,她记得她并没有吩咐她派来的那些人给太后的宫殿放火。
这事儿里面,怕是另有蹊跷。
长公主沉得住气,静静等待萧洛云接下来的话。
萧洛云见长公主安稳坐着,接着说道:“陛下息怒。实在是这些前朝余孽的手段十分高超,若非臣已经寻到了技巧,臣也无法辨认出,到底有谁的脸上戴了人疲面具。”
“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太后有些不解道,“哀家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