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配叮咚,香气袭人。
长公主母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呀,小舅舅他……他这是怎么了?”
林舒夸张的捂住嘴。
语气惊讶,眼里却充斥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经过几日的修养,她的气色好了很多。
再涂脂抹粉一番,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人模狗样。
她心中恨毒了姜千叶,连带着对萧洛云和太后也满是浓浓的怨怼。
得知萧洛云中毒,她立刻穿戴整齐,一定要亲眼看看他的狼狈相。
长公主昂着头颅,对太后略略施礼,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假意斥责。
“阿舒不得无礼,你小舅舅遇害,你皇祖母心中定是悲痛难忍。去,给皇祖母请个安,请她节哀。”
遇害?节哀?
这不是活生生往太后心上捅刀子吗?
姜千叶就知道她们俩来没安好心!
果然!
太后瞬间沉下脸,“嘉德,会说话便说上两句,不会说话就好好闭上你的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她的云儿必定会长命百岁!
“母后何苦那么大的火气?”
长公主皮笑肉不笑,视线飘了姜千叶一眼,又阴又冷。
“云王中毒,我也很心疼,特意赶来探望,难道还有了错?来人,把东西拿进来。”
话落,二十多名小太监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捧着托盘,里面放着各种各样名贵的药材。
太后冷哼一声。
这些东西她并不缺,只是情急之下,忘了派人去取罢了。
“唉,其实母后心急也能理解,毕竟膝下只有云王一子。”
长公主假装用手帕沾了沾眼角不存在的泪。
“当初母后和先帝也算恩爱,为什么就不多生几个呢?这个没了,好歹还有那一个。”
这话精准的捅在了太后的心窝上。
她勃然作色,气的指尖发颤,连手中的茶杯都要捏不住了。
她入宫时,先帝已然五十多岁,论年纪,做她的爷爷都绰绰有余,因此只将她当个孩子对待。
她苦苦熬到三十岁,也不过得了一儿一女。
恩宠是什么?
她从来都不知道。
记忆之中,永远都是先帝看似平静,实则无情的话语:“你身子尚未长全,等再过几年吧……”
可是一个女人,又有几个几年可以蹉跎?
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长的那几年,若是没有云儿小小一团依偎在她的身边,她只怕支撑不下去。
“嘉德不是也只有云安这一个女儿吗?你为何不多生几个?云安死了,还有别人!”
她鲜少在言语上这般刻薄。
实在是被长公主的无耻气狠了。
“……”
长公主心中恼怒,张了张嘴,却又不敢说出更过分的话。
心思转了转,坐到床边,假模假样的抹起了眼泪。
“我方才听柳院使说,云王的情形很是凶险,你们瞧他这脸色多么难看?又手指冰凉,脉搏全无……呀!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手指刚动,准备去摸萧洛云的手腕。
下一瞬——
“云王很好,不劳长公主操心!”
另一只修长的手拦住了她。
姜千叶看似在笑,但笑意全然不达眼底。
长公主羞愤不已。
呼的站起身,扬手就朝姜千叶脸上扇去。
“长辈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
却被她闪身躲过,一巴掌扇空,险些摔了个趔趄!
“够了!”
太后怒斥:“嘉德,看完了没有?完了你就走!”
长公主目的没有达到,怎么可能离开?
刚刚使了个眼色,准备叫手下人行动。
就在这时——
萧洛云的身体突然一阵剧烈颤抖。
“哇!”
又喷出一大滩乌黑乌黑的血液!
“云儿!!”
太后瞬间魂飞魄散,尖叫着扑过去。
然而。
也不知是药效起了作用,还是毒性加重,萧洛云口中的血止都止不住!
一口接一口呕吐在太后身上,瞬间就将她的衣服染得鲜红。
姜千叶急忙捞起萧洛云的脉搏,略微探查之后,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快速的往他口中塞了颗药丸。
这是她自制的解毒丸。
无论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做完这一切,忽听香蕊惊呼。
“太后!太后,你怎么了?!”
原来竟是太后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快来人,扶太后去厢房!柳院使,你也速去为太后诊治!”
长公主威风凛凛的下了命令,强行压着上扬的嘴角。
小贱人!
这下终于有机会收拾你了!
转身,在椅子上坐下,长公主笑容极其恶劣。
“姜氏,跪下!给本宫和郡主各斟一杯茶!”
姜千叶浅浅一笑:“让我给你们跪?你们也配!”
“贱人!反了你了!”
林舒猛地一拍桌子:“现在没人给你撑腰,我劝你老老实实当一回狗,说不定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姜千叶眉梢轻挑,极尽嘲讽。
“贱人?郡主是在骂你自己吗?毕竟我可没有未婚先孕,更没有偷别人夫君的嗜好!”
“你!你找死!!”
林舒气得几乎吐血,手指戳着姜千叶的鼻尖,抖的好比风中落叶。
半晌。
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母亲,母亲我要被气死了……”
她知道母亲最舍不得她哭。
有母亲在,这个贱人就算不死也得蜕层皮!
她要为她腹中的孩儿报仇!
果然!
长公主阴森森地笑了一声。
“姜氏,你确实勇气可嘉!可惜啊,我这个人最喜欢掰折别人的傲骨!”
就好像那个女人。
孤傲高冷,铁骨铮铮。
不是照样死在她的手中,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若不愿意跪下为我们母女敬茶,那就让你的侍女代替!”
姜千叶大惊,正准备把香蕊护到身后。
然而已经迟了。
端着托盘的小太监突然扔掉盘子,将刀架在了香蕊的脖子上!
“姑娘,我不怕,你……你快走!”
尽管吓得浑身哆嗦,香蕊还是忍着恐惧催促姜千叶快逃。
“真是主仆情深。”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笑得残忍。
“既如此,就将这丫头扒皮抽筋,抵消姜氏的罪孽!”
她就不信,姜千叶会活生生看着自己的丫头死在眼前!
“好,我跪!”
姜千叶眸中蕴含着冰刀霜剑,“先放了我的丫头!”
林舒大嚷:“你先跪!”
“你们母女惯会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先放人!”
“姜氏,你也配和我讨价还价!”
长公主几乎咬烂牙根。
伶牙俐齿的贱人!
一会儿先打烂她的嘴!
“不要,姑娘!你就算下跪,她们也不会放过你!听我的,快走吧!求你了姑娘!”
香蕊急的满头是汗。
哭着让姜千叶赶紧走。
“还不堵上她的嘴!”
长公主厉声呵斥。
这声音吵得她脑袋疼!
“唔唔唔!”
小太监立刻用帕子塞住了香蕊的嘴。
林舒取出长鞭在手中掂了掂,昂着下巴挑衅。
“还不跪?那我先抽这臭丫头几十鞭子出出气!”
“别!我跪总行了吧?”
姜千叶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妥协了。
双膝慢慢弯曲。
在长公主母女得意的笑容中,突然偏了偏头,冷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