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你的手指怎么这么凉?”
姜千叶抬手,握住萧洛云的手指,放在眼前看了又看,最后竟然一口啃了上去。
温热的舌尖在上面卷了卷。
骤然间!
一股电流自舌尖涌向了萧洛云的四肢百骸。
苏苏软软,激荡的血液都有些微的翻滚……
萧洛云的手指微微的颤了一下。
语气平静,一双眸子却晦暗不明。
“姜姑娘,你醉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姜千叶的酒量竟然差劲到这个份上。
“你才醉了呢!”
酒醉的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酒。
姜千叶不满的瞪圆了眼睛,为了表示自己很清醒,索性抱住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而后——
咚!
一头栽倒在了石桌上。
嘴里犹自嘟囔:“真好喝,再来一杯……”
她根本就不知道,原主的这具身体对酒不耐受,属于那种一杯倒的体质。
如果知道的话,打死她都不会喝酒。
萧洛云很无语。
这醉的也太快了吧?
不过正好实施今天的计划,试试看能不能从姜千叶的嘴里套出话来,看看她是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他探出手指,轻轻拨开姜千叶覆盖在脸上的发丝,看着她乌黑卷翘的睫毛不停的颤呀颤,一颗心也跟着颤了两下。
薄唇微动,低低唤道:“姐姐,姐姐……”
是你吗?
他从不相信怪力乱神。
这一刻却盼着,如果她真的是姐姐的转世,那该有多好……
姜千叶嘴里依旧在嘟囔着:“酒,我要喝酒……”
然而,不甚清醒的意识却因为这一声姐姐,而沉入到了前世的梦境当中。
那时,她刚刚被先帝封为骠骑大将军,这在整个大夏国都是绝无仅有的先例,引起满朝哗然。
许多人纷纷上奏折,希望先帝能够收回成命,全都觉得她一个女人不堪当此重任。
甚至还有人诋毁她,说她牝鸡司晨,把大夏国多半兵力交给她,会让国运衰落。
然而,先帝却顶着重重压力,质问那些大臣,如果以后外敌入侵边境,他们能够如同周将军那般奋勇杀敌,那他就收回命令,把这个官职给予他们。
大臣们一个个哑口无言,最终只能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姜千叶感念先帝的知遇之恩,发誓要加倍的报答先帝。
只是她也深知伴君如伴虎。
为了叫先帝信任自己,也为了让大臣对自己不那么猜忌,她故意表现的不学无术。
只要不打仗,在京城中就是一个撩猫逗狗,走鸟架笼的纨绔形象。
引得那些达官贵妇纷纷侧目,每次宴会,只要她出现,就会出现很多讥讽嘲笑的声音。
尤其是何夫人,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
只要提起自己的儿子和姜千叶,就捶胸顿足,觉得自己好好的一个儿子,那般优秀,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姜千叶这坨臭狗屎!
可姜千叶从来不屑于讨好何夫人,依旧我行我素。
为此,何子宴非常不高兴,希望她能改一改自己的性子,不要总是这样粗俗。
姜千叶反问他为什么?
何子宴告诉她,他们何家的当家主母,一定要是个温柔贤惠,懂得主持中馈的女子。如果她不改,是没有办法胜任主母之职的。
姜千叶永远都不会忘记,一贯温润如玉的何子宴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还要勉强保持温柔。
“阿叶,你辞了将军一职好吗?我会聘请名师教你琴棋书画,好好去一去你身上的匪气,你也观察一下别的大家闺秀言行举止,向她们学习一下。将来我娶了你,你就要专心打理后宅,免不了要和那些人打交道,要是你什么都不懂,不仅你会遭人耻笑,就连我的名声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姜千叶瞬间冷笑出声,反唇相讥。
“当初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卯足了劲儿追求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样了。那时你为什么没有嫌弃我不好?”
“我也曾经拒绝过你,说我们两个人不合适,可你说你就喜欢我的爽直,与那些大家闺秀的虚伪做作格外不同。怎么,现在又都成了缺点,处处都不如你的意了?”
何子宴耐着性子解释:“阿叶,你别误会我,我自然还是喜欢你原本的模样,可母亲是个传统女人,她希望我能娶一个大家闺秀。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已经承受了很多很多,难道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为我做一点改变吗?”
姜千叶简直气笑了:“这是一点改变?这是想要把我变得面目全非!是不是等我成了大家闺秀,你又要嫌弃我太过木讷,讨不得你欢心,再去外面寻一个红颜知己?”
“不会的阿叶,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人!”
“好了,你不必再说!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我自己,你若能接受,我们便继续在一起,不能接受,就好聚好散!”
这一场争辩,两个人不欢而散。
姜千叶心中实在郁闷,思来想去,便打算进宫找太后说说话。
哪里想到,才进御花园,就在落英缤纷的紫藤花架下,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精致到让她惊为天人的小男孩。
这孩子实在是太漂亮了,让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魔爪,把人家拎到了凉亭里,爱不释手的盘来盘去。
小男孩很容易害羞,白白的牙齿咬着粉润的嘴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似乎含了些泪。
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
“哎哎哎,你别哭呀!”
姜千叶怪心疼的,在衣袖里摸了好久,总算摸出一只玉雕的胖兔子,塞到小男孩手中。
“你叫我一声姐姐,叫了我就放你走。”
这么好欺负的漂亮孩子,她要是不多欺负两下,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刚开始小男孩死活也不愿意。
后来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只能怯生生的开了口:“姐……姐姐……”
“嗯嗯,好可爱!”
姜千叶哈哈大笑,这才把人家放了。
如今,这一声姐姐,是前世还是今生?
是有人对她的惦念,还是南柯一梦?
一串泪水顺着姜千叶的眼角流下。
她心疼上一辈子的自己,活的那般没有自我。
萧洛云见她哭泣,顿时心疼的手足无措。
指尖将她脸上的泪痕一点点擦干净,压抑着通通狂跳的心脏,在她半梦半醒之间,一字一句念道。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
这是记忆当中的那个人最后一次喝醉酒,咬着他的耳朵念叨的几句话,还吃吃的笑着告诉他。
“这首童谣我只念给你一个人听哦,要是以后我忘了你,你就念给我听,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萧洛云后来翻遍所有的书籍,都不曾看到过这首童谣。
姜千叶眉头皱了皱,嘴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