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猛地站起身,却又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她的一条腿竟然已经残疾!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快说!不然我杀了你!”
过分的激动,让她嗓音中都带了颤抖。
姜千叶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慢慢说道。
“天雪,孤儿,八年前加入周瑶麾下的银甲卫,天字辈排行第四,擅机关术,擅刺探军情,曾因受伤失去了左手尾指……”
姜千叶站直身体,手举半块令牌,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天字辈天雪听令,我命你——露出真容!”
这语气,这神态,就连眉宇间的坚毅,都像极了那个人!
天雪心神剧颤,扑通跪地,毫不犹豫解下包裹着面部的黑巾。
满室陡然死寂!
半晌——
“天雪,苦了你了!”
姜千叶忍不住哽咽一声,双手紧紧握住她肩头。
只见天雪一张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凹凸不平,十分恐怖。
耳朵残缺,鼻子也被削掉一部分……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千叶一点点抚着她的脸,眼底盛满怒火。
“究竟是谁把你弄成这般模样?!”
她要杀了那个人!!
一滴泪水从天雪眼角滚落,她笑了。
虽然牵动着脸上的肌肉,看着很吓人,但姜千叶并未露出一丝嫌弃。
“这脸是我自己划烂的。”
“自从你在西疆战场失踪,便有人对我们下了格杀令,在逃亡的过程中,我们查到了幕后黑手,千方百计想要为你报仇。 可是……对方早有准备,导致天字辈二十四人几乎全军覆没。”
“属下为了苟延残喘,不得已只好自毁容貌,在这偏僻的小村落安顿下来,日日夜夜的盼着,五年了……终于叫属下盼到了你!”
天雪膝行几步,抱着姜千叶垂泪不止。
姜千叶的心像是被尖刀狠狠刺中,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
天雪是她的得力下属,当初在西疆战场,两人并肩作战,同生共死,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却不曾想,自己失踪后,天雪还拼死为她复仇!!
“那人,可是长公主萧嘉德!”
“没错,就是她!是她忌惮将军,勾结西玄和五军兵马大都督霍长山,意欲害死将军!”
“果真如此!”
姜千叶禁不住齿冷。
如果说长公主是为了权利,害怕她功高震主,那么霍长山是为了什么?
他已经统领大夏国境内多数兵马,高高在上,自己的存在根本就威胁不到他,他又为何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难道其中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
姜千叶突然想到先帝之死……
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仔细琢磨,却又毫无头绪。
“走,拿纸笔!”
姜千叶习惯性的拽起天雪。
她要把心中的疑点都写下来,再仔细推敲。
破旧的宅院前——
长公主再次趾高气昂的进入。
“咱们之间不是约定好最多半年找我两次?为何一个月不到你又来了?”
老者满脸不悦,眼底是浓浓的厌恶。
“少和本宫谈什么约定!本宫想来便来,有本事你赶本宫走!”
长公主眼圈发青,脸色发白,连续几夜的失眠折磨的她脾气极差。
自从在天乾门那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火刑之后,她就成了整个京城唾弃的对象!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骂她的话,说她想要谋权篡位。
还说她在家里私藏招魂幡,用针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人偶,如此恶毒,将来必遭天谴!
并且这些传言愈演愈烈。
林舒也回来抱怨,说那些贵女现在都躲着她走,就好像她是什么瘟神煞鬼!
长公主觉得不能够再坐以待毙了,只能再次前来商议对策。
“约定之事,自然要信守。今日老夫不便接待公主,公主还是请回吧!”
老者一点情面都不留,抬抬手:“管家,替老夫送一送公主。”
长公主瞬间怒气冲天。
“好你个霍长山,在本宫跟前摆什么架子?!你给本宫出的馊主意,害本宫被套进去,名声尽毁,凭什么不管?”
霍长山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长公主这话说的可笑,药给你了,人给你了,计谋给你了,机会也创造给你了,你自己蠢自己笨,把事情搞砸,难道还要怪在老夫的身上?”
长公主眼神闪烁,有些心虚,但她是个一贯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主。
“那又怎样?总之还是怪你谋划的不够周全,没有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进去!反正本宫不管,本宫现在已经陷入困境,你必须给本宫想办法!”
“办法?呵……”
霍长山笑得讥讽:“就算老夫告诉了你,你便会照做吗?”
“你不说,怎知本宫不会照做?”
霍长山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摆脱困境的方法有三个。其一,暂且辞去摄政长公主之职。其二,把一部分兵权还归陛下。其三,闭门谢客,修身养性!”
他话音刚落,长公主已经骤然变了脸色。
“霍长山,本宫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这哪里是出主意?根本就是在假公济私,故意想趁这个机会削弱本宫的实力,然后等到本宫毫无实权再杀了本宫,对吗?!”
她咬牙切齿的怒骂:“你想过河拆桥?你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蠢妇!”
霍长山顿时脸色铁青,手中握着的茶杯“咔嚓”碎裂,一部分化成齑粉,从手心沸沸扬扬落了下来。
“你若实在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搬权弄术有多么招人厌烦,就尽管继续跳!方法已经告诉了你,做与不做,你自己掂量着办!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摆脱困境,尽管去,不要浪费老夫的时间!”
他真正发怒,长公主也要惧怕三分,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惺惺然。
“本宫回去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霍长山拂袖:“随便!”
长公主转了转眼珠:“可是姜氏那个毒妇,你必须想办法除掉她!”
“老夫实在搞不懂,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女子罢了,也值得你一个长公主大动干戈?”
“你不明白,这个女人邪门的很,本宫总觉得那么多猴子来得蹊跷,总之……本宫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敢小瞧她了!”
霍长山目光微微闪烁,冷然一笑。
“天不怕地不怕的长公主,竟然也会说别人邪门……嗯,老夫会想办法帮你报这个仇,你先安安分分在家待一段时间,莫再招惹是非。等过一段时间事态平息,你在京城一样可以横着走!”
“哼!你最好说话算话!”
长公主起身欲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
“对了,我的养颜桃花粉用完了,你再给我一些。”
霍长山不耐烦的看了管家一眼。
“还不去替长公主取来!”
管家躬身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拿来了几只小瓷盒。
长公主揣进衣袖,急匆匆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管家才愤愤不平。
“老爷,这个女人这些年行事越发乖张,也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要忍到什么时候?”
霍长山笑得老奸巨猾。
“若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老夫就是要纵着她, 让她的野心一日比一日更膨胀,等到那时……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