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许然刚洗过澡在吹头发,微信提示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恰好响起,许然放下吹风机走了过去。
点开消息框看到陆梓辛发过来的那个圈,他捧着手机笑得肚子都要痛了。
轻咳一声直接发了两条语音过去。
许然:[你好蠢哦。]
许然:[你难道没听说过,画个圈圈诅咒你吗?]
没一会那边就回了过来。
陆梓辛:[幼稚。]
许然美滋滋地收拾好了之后,就跑去砸卢阳的门。
过了许久门才被打开,何暮揉着眼睛从门后探出了头,“然然,你好早。”
许然扭头望了眼走廊的小窗,见窗外艳阳高照,几只麻雀似乎已经落在窗沿上叫了很久了。
“大哥,都几点了还早。”
“阳阳呢?”
何暮一打哈欠,“昨晚他喝得太多,迷糊着呢,早上给你卡之后他就又睡下了。”
正说着,陆梓辛也已经穿戴整齐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抬眸一瞧,不禁蹙眉道:“派头不小,还得老板来请?”
陆梓辛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过于安静的走廊上被衬托得很明亮,刚刚还趴在床上哼唧的卢阳“嗷”的一声就窜了起来。
“哥,许然哥,我们这就起来。嘿嘿——”
“嘿个屁,快点的。”说罢,就慢悠悠地往电梯间走去。
卢阳正要去洗漱,眼尖地发现许然嘴角那一点细小的伤口,“许然哥!你嘴咋了?!”
突然的一嗓子把许然吓了一跳,他有些心虚。
下意识的往电梯间瞟过去,发现正低头走路的陆梓辛身型也轻微的晃动了一下,片刻就一头扎进了电梯里。
“……”
他拉下脸学着陆梓辛假装生气道:“老板的事情也是你能多嘴的?”
殊不知,这句话一出口便是此地无银,卢阳转了转眼珠,心领神会的拖着长音,“噢——小的明白了,小的去做事了。”然后嗖的一声就钻进了洗手间。
只留下何暮一脸懵逼,“然然,你们在说什么?”
“我……”许然不知要怎么开口。
于是只得敷衍道:“你快去收拾吧,我先去片场找郑导。”
迈步出了酒店大门,许然一路脚程飞快地奔去了片场。
今天是他和陆梓辛的杀青戏,心里有点紧张。
陆梓辛早就换好了戏服,依旧是那件白衣胜雪,仙姿袅袅。
自打李晓琪那件事后,他便一直在用陆梓辛的御用化妆师,女化妆师性子跟老板一样高冷,动作麻利,不多时,一身紫衣面容精致的子言就出现在陆梓辛的面前了。
陆梓辛站在山顶,负手而立。
许然从远处笑着跑上来,一歪头,“清与,这凤无山终年积雪,你可还住得惯?”
陆梓辛偏头看向他,清冷的面庞少有的带上一丝温柔,“你在,哪里都好。”
“嘻嘻——清与,你看这是什么?”许然晃了晃藏在身后的酒壶,俏皮的举到陆梓辛面前。
而后快速跑到一旁的石桌边坐了下来,飞快地倒了两杯,又抬眸对陆梓辛喊道:“来来来,这可是我亲自酿的,你定要尝尝。”
“好。”
最后的一幕,便是子言端着酒杯望着不远处的清与在笑,而那人白衣飒飒,缓缓地向着自己走来。
“Cut!陆梓辛、许然杀青。”郑导响亮地报完这句,许然仍旧维持着手中的动作,直到陆梓辛走到他面前,许然一仰脖喝光了道具酒,“杀青快乐……”
二人捧着鲜花先是跟大家拍了几张大合照,而后便去卸妆了。
直到许多年以后,许然和陆梓辛仍然清楚地记得当年杀青这一幕……
“接下来有什么行程?”陆梓辛抹了把脸,将擦脸巾印在面上轻轻拭干水渍。
镜中,许然正撅着嘴巴在观察自己受伤的嘴角,还好刚刚用遮瑕盖住了,否则要怎么解释,被狗咬了?
他没好气的冲着镜子里的陆梓辛白了一眼,“没行程,白姐拿我当个摆设,不给我接活动。”
陆梓辛拽拽衣角,又抻了抻领口面无表情地回应,“以后会好的。”
“希望吧。”
杀青自然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片场了,其余的一些收尾工作还等着郑导去做,他简单地跟许然和陆梓辛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地赶回去了。
何暮直接将陆梓辛的超跑开了过来,“辛哥,机票昨天我和阳阳订好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这里离机场倒不算太远,就在临近的市郊,陆梓辛看了眼手机时间,点点头便上了车。
一路上何暮跟卢阳倒是话多得很,陆梓辛一偏头,身边的许然早就有些昏昏欲睡。
差不多半个钟头,四人便赶到了机场。
何暮把车钥匙交给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就跟卢阳去办托运了。
——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机场接机的粉丝乌央乌央的一大片,二人只好在保安的陪同下快速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大概二十分钟后,便七拐八拐地停在了许然租的小公寓楼下。
卢阳自是要跟着何暮回盛天去处理后续的事情,许然打算回家休息几天,毕竟高强度的工作一连几个月,他有些吃不消。
车上人多,不方便告别,而且要他讲些煽情的话,他也有些讲不出口。
抬眸深深地望了一眼陆梓辛,便扭头下车了。
全副武装地到了家门口,开门进屋,久违的场景出现在眼前,他整个人倒是顿觉畅快了许多。
他的小公寓在市区的边缘,房东早年间买了这片地,盖起了这幢公寓。
偏家庭型,周边住的也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大妈。
房间狭小,只有30平左右。
进门是一间正方形的小客厅,左边是洗手间,右边是厨房,再往里走是卧室,而卧室边上有个不大的小阳台。
此时,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半拉的窗帘不如酒店房间里的厚重,可仍旧能很好地遮住光线。
许然换了居家服,懒洋洋地趴在小床上。
透出一半的阳光很好地照在他的面庞上,眼睫微卷显得肆意又慵懒。
浅灰色的床单上一尘不染,干净得很。
侧开的一扇小窗缓缓地向房间中输送着清凉的风,今天天气很暖,风也显得柔和。
许然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傍晚,强而有力的鼓点透过玻璃窗传了进来,许然被震醒了。
他坐起身往楼下瞄上几眼,是那群大爷大妈们在跳广场舞,黑色的木质音箱立在一旁,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许然靠在床头,拿过一瓶AD钙慢慢的喝着,神色有些暗淡的看着楼下,基本都是几人聚在一块的说笑场景,鲜少有一人独行的。
他有点难过,或者说是寂寞。
不由得便想起那个高大的身影,那个总是喜欢欺负自己的毒舌男。
——一定是还没适应过来,我需要时间。
他安慰着自己,拿过手机瞄了一眼,微信消息界面干净得连一条10086都没有。
思索着打开购物APP,脑子里又浮现出前晚四人吃火锅的场景。
或许美食能够抵消这寂寞的夜?
许然欢欢乐乐地打开火锅专区,杂七杂八地选了一大堆爱吃的食物。
又跑去厨房将许久不用的小电锅给找了出来,细心地刷干净后,便坐等外卖上门。
外卖小哥的速度从不叫人失望,没一会不大的小客厅就堆满了食材。
许然看着这满地的好吃的,又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白地毯上,地毯绒毛很长,触手光滑。
他后仰靠向沙发,心里那一丝空荡感仍旧不能被填满。
许然:[在干嘛那,小暮。]
思来想去还是没控制住的给何暮发了条微信,想找个人陪自己待会儿。
过了许久,信息终于回过来了。
何暮:[然然,我和阳阳在开会,可能要到很晚,有些助理的培训课程需要听一下。]
许然:[……这么忙啊,那你们好好听课吧。]
他忽然扔了手机一捂脸,助理都比他这个小艺人忙了,他还混个屁。
许然没来由的有点失落,不是他不肯努力,在剧组的时候自己也曾试着联系过一些工作、商演之类的,奈何没什么名气,之前还被骂得那么惨,实在没有人敢用他。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里发了个朋友圈,[有木有人来吃火锅鸭……]
刷了几次界面,无人问津后,他便又扔了手机靠在沙发边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了他,他忙警惕地坐了起来,“谁?”
门外没人回应,他纳闷地站起身走去门边,掀开门镜看了一眼,门镜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大致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全副武装得很严实。
诶?
他缓缓拉开门,见那人急迫的推门后快便速闪了进来,回手关好门才微微舒了口气。
一摘墨镜冲他低吼了一声,“慢死了,差点被狗仔追上。”
许然惊掉了下巴,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线看清了那人深邃的眸子,大叫道:“陆梓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