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的发言振聋发聩。
皇帝果然十分重视,点点头道:“呈上来吧。”
很快,那些证据就都摆在了皇帝面前,他低头翻阅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那个人证:“他是……”
“回父皇,此人名叫张晋,是秦思当年同军营的人。”萧启当即道:“他现在仍然在军营之中,可以证明当初秦思一没有贪军功,二没有徇私舞弊,三没有贪污物资,他是相当有为之人,如果这样的人都没埋没,那朝廷……”
“陛下,太子殿下说的对,秦思的确是骁勇善战,以一敌百,可是他的确是贪污物资了。”谁知道萧启话还没有说完,作为证明秦思清白的‘人证’张晋,忽然开口了。
一开口就是惊雷!
皇帝都惊呆了。
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说什么?秦思的确贪拿物资了?“
萧启脸色巨变,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晋,怒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本宫说的!你居然出尔反尔!”
“太子殿下,小人不敢。”
张晋立刻跪了下去,低头道:“小人只是出于良心愧疚,还有陛下威严,想要讲出实话罢了。”
“你这么说,是之前本宫对你威逼利诱了?逼着你说秦思好话了?“萧启怒极反笑。
他之前反反复复问过张晋真相,知道他与秦思在军营里关系很不错,因此才挑选了他作为替秦思平反的人证,谁也没有想到,这人之前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一到御前,立刻就反悔了!
这反将萧启一军啊!
这个亏吃大发了!
“太子殿下,小的没这么说,只是谁都知道那秦思与太子妃您的侧妃娘娘是一家,您想保他,小的害怕您杀人灭口,什么都不敢讲罢了。”张晋低着头道。
“你!”萧启气的眼前发黑。
“好了!”
皇帝沉声开口,淡然扫了张晋一眼,道:“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朕自有判断。”
“是,陛下。”张晋应了一声,恭敬的退下了。
萧启黑着脸瞪着他的背影,回头看了皇帝一眼,缓缓跪下来道:“父皇,这件事儿臣有错,没有调查清楚就贸然前来替秦思翻案,是儿臣鲁莽了!”
“但是,秦思的确是冤枉的!儿臣调查了很久,他真的是一个很少见的,英勇无敌的人……儿臣只是出于怜惜人才,才一直想替他申冤,与儿臣的侧妃秦莞没有任何关系!”
“好了,有没有关系,没那么重要,你可知道,张晋是谁的人?他在被你从军营里带走之前,见过谁你知道么?”皇帝看了挫败的儿子一眼,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微微一笑。
萧启不知道!
他惊讶的看着皇帝,莫非这件事情中还另有隐情?
“那张晋,在你的人接触他之前,他见过陈国公府的成硕,也就是你的二舅舅。”皇帝意味深长。
成硕?二舅舅?
萧启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因为明白,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怪不得,怪不得以他太子之力,无论怎样都无法替秦思翻案!原来是因为二舅舅一家在其中捣鬼!他们见不得他对秦菀好,也不想看到秦思被平反!
“原本秦大小姐妄想通过你,来把她哥哥救出来,结果正是因为她这么做了,秦思才一直没有办法出来……”皇帝幽幽的叹息了一口气,道:“这都是定数啊。”
“但是秦思是真的无辜!”
萧启急道。
“对,他是无辜,朕知道。”皇帝挑眉:“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对他有利的证据,你说再多又有什么办法?你能压得住朝堂上那帮老臣?能够压得住成国公府的那些追随者?”
“这些可以都不说,你能劝说你母后改变心意么?你能不迎娶成锦玉么?”
这一连串的问话问下来,萧启哑口无言。
“孩子,不要气馁,你以后的路还长着。“皇帝看着他,有些心疼了:”秦思现在在天牢里还是安全的,以后还有机会,但是你必须要戒骄戒躁,沉下心来!否者,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朕想当做没听到,都不行啊。“
“是,父皇。”萧启低声回答道。
从皇宫里出来,萧启的心情十分低落。
……
承安伯府里。
一大早整个府邸上下都在忙忙碌碌,张灯结彩,布置一新,这是只有过年才有的待遇。
所有人都在为着秦思的归来做着准备,秦太夫人笑呵呵的,换上了她一年之中只有过年才会穿的一件枣红色用金线绣五蝙图的对襟褙子,带着珍珠绣云纹的抹额,喜气洋洋的坐在福荣院的花厅里面,望眼欲穿的看着外头忙碌的众人。
秦菀也穿的很喜庆,一身石榴红裙,打扮的又明艳又动人,她一边安排着各处人布置,一边陪着老太太说笑,不知不觉时间过的飞快。
相比于大房这边的激动,二房那边却是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二房院中,许氏一脸不高兴的道:“那个倒霉鬼秦思,真的今日要从天牢里出来了么?这消息准确么?”
“八成是真的!”秦二叔有些惴惴不安的道:“你没看那边都高兴疯了么?那布置就好像这府里要娶新媳妇了似的!据说啊,昨日太子殿下回京的时候,跟秦菀透露了!萧启应该就是这两天就放回来了。”
“他若是回来了,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回去锦州么?”许氏不甘心极了。
“不回去也没有办法。”秦二叔惴惴不安,那日酒醒以后,他从大女儿秦月凝嘴里得知,萧启真的放任她溺死而毫不动容,之后,他就变成了惊弓之鸟,生怕下一刻太子殿下就派人来把他们一家子都杀了。
他是生了要离开京城的心思了,刚好秦思也要回来,顺水推舟,还能留一分情面。
但徐氏十分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这到嘴的富贵就这么没了,一门心思的想着到底还能用什么方法让秦思不能回来。
“万一这消息有假呢?”
“要不,去上房那边看看?”
“看什么看!别去!”秦二叔当即拒绝,随后又低低的吩咐:“派人去大门口守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