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夫君也是您的儿子啊!您不能这么偏心……”
秦太夫人额头上青筋跳了好几下,她伸手揉了揉,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口打断了不停哭泣的许氏:“你听好了,十年前,大房二房就已经随着老爷子不在而分了家,所有家产一分为二,你们带着你们的那份去了常州,这些年经营的还可以,你们别以为我老婆子几十年没有回去锦州,就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五万两银子并不多,你们能拿好几个出来。”
徐氏呼吸一窒,连忙反驳:“老太太!没有的呀!”
“你别急,听我把话讲完。”秦太夫人淡淡的道:“分家之后,我老婆子的嫁妆,当初说好了留给莞儿,因为她是我养大的!这府里一草一木都是属于二房的,你们输了银子没有必要在我老婆子面前哭穷,该派人回去常州取银子,就赶紧去吧!别给耽搁了。”
“老太太!赌坊的人今天就要见到五万两银子啊!”
徐氏痛哭流涕道:“就是现在回去常州取,也来不及了啊!再耽搁下去,夫君的双手真的会被砍掉的……”
“什么赌坊,要钱要的这么急?”秦思淡淡问。
许氏并不理会他,只是不停的对秦太夫人哭诉,她明摆着没将秦菀秦思两人放在眼里。
秦太夫人顿时便怒了,冷冷开口道:“不说?那就另外想办法吧,我要午睡了。”
说完,便吩咐众人把许氏撵出去。
许氏见势不妙,这才低低开口:“其实……那家赌坊的钱两个月前就欠下了,利滚利才滚到五万两之多的,之前我们也不敢告诉老太太……”
“赌坊给的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人家不打上门来,你们还不打算告诉我?”秦太夫人一听就怒了!
许氏闻言锁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秦太夫人闻言气的浑身发抖。
“孽障!都是孽障啊!”
秦菀在一旁看见许氏低着头,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与得意,她冷笑了一声,淡然道:“既然二伯父二伯母一直瞒着,谁也不告诉,那就自己解决去吧!这件事一开始祖母不知道,以后也就当不知道。“
“不行啊!老太太!您不救夫君,他真的会被砍手的!”
“砍的好!看他以后还赌不赌钱!“秦太夫人恨铁不成钢的道。
徐氏一听这话都惊呆了。
老太太竟然真的这么绝情!
这一刻,她眼底划过震惊,愤怒,以及悲伤种种情绪。
却在这时,外头有婆子进来禀报:“太夫人,张尚书家来人了,抬来了好多聘礼呢,说是要聘娶咱们府上二小姐……” 、
“张家来人了?真的么?”许氏大喜,都忘了痛哭了。
“是啊是啊!是真的!”
“可是还有赌坊的人……”
许氏再也顾不得在秦太夫人这边哀求了,忙忙的就从地上起身,跟着仆从飞快的去前厅了。
秦太夫人惊讶的看了秦思秦菀一眼。
“祖母,这件事有些诡异啊。”秦菀幽幽的开口道:“我向来都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赌坊的人上门要钱,张尚书府的公子来提亲……二伯他们,怕是想要借此机会,躲避离开京城啊!”
“不可能吧……”秦太夫人吃了一惊。
“那为何赌坊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二房即将离京的时候,上门讨债?”秦思沉声道:“还有张家,祖母您真的确定二伯母不是发现实在诱惑不了太子殿下,又不想离开京城,所以才急吼吼的大雪天带着两位妹妹去京郊上香,然后崴脚遇到张尚书家公子吗?”
秦太夫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气的面色铁青。
“祖母。”秦菀看到她难受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当下叹息一声道:“还是派人去前厅看看吧。”
秦太夫人点点头,面色晦暗。
秦家前厅里果然很是热闹,二房的人,赌坊追债的人,还有张尚书家派来下聘的人,闹哄哄的挤满了一院子,吵吵闹闹。
秦二叔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万众瞩目过了,自从回到京城里,他一直灰头土脸,只有在赌坊里才能找回来一点点自信。
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的女儿要跟张侍郎家定亲了!
“赵爷,你们还是回去吧!没看到张家下聘么?区区五万两银子算什么?等过上半个月,立刻奉上!”
“不行,今天必须给。” 赌坊领头要债的人一身黑衣,姓赵,五十来岁的年纪,精瘦的脸庞上带着一股凉薄,他的身后整整齐齐站了三十来个打手,听了秦二叔趾高气扬的话,他半点不为所动,只冷冷道:“不给就只能留下两只手!”
“不是!你要的是钱,不是手啊!”秦二叔闻言都无语了:“这张家的人都在这呢,我又不会跑,半个月后五万两银子一分不少!还有利息!你们何乐而不为呢?”
那位赵爷只是丝毫都不松口,今天一定要拿到钱,不给钱就要砍手。
来下聘礼的张尚书公子张轩,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强往前站:“这么大个承安伯府,会连五万两银子都没有?”
“张公子啊!你是不知道啊!”
秦二叔一听这话,顿时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拉着他就是一顿诉苦:“我家老母亲完全偏心大房,根本就不管我死活!我这也是没办法……”
“你们秦家大房二房不是已经分家了么!”
“分家了也不能见死不救吧?”秦二叔立刻朝着开口的那人瞪了一眼,然后面对着张轩一顿哭诉。
张轩默默的听了许久,然后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凑银子吧,我可以来劝这位赵爷,让他宽限你们一个月。”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秦二叔闻言顿时欣喜交加。
张轩就走到赵爷面前,说了自己的要求。
“张公子,你不是要迎娶这家的姑娘么?这马上就是乘龙快婿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未来老丈人受苦吧?不如这五万两银子你给他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