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这太夸张了吧?”
秦菀坐在马车里,并未下去,彩环又落魄又流泪,她的神情却冷淡极了:“你不是已经去张御史府上,做了张大公子的侍妾了么?他没有好好照顾你么?”
彩环张了嘴,又要哭诉,秦菀飞快的抢在她前面道:“你的卖身契我已经给你了呀?并且看在我们俩主仆多年的情分上,我还另外让人给了你二百两银子,用做成亲后的盘缠,怎么,这才短短三个月,你就花完了?还是你的银子被人抢走了?是张公子么?”
她的语速又轻又快,偏偏咬字极其清楚,纵然是隔了老远,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四周已经有许多人围观了,看到这一幕纷纷赞扬秦菀:“秦大小姐真是个善良的主子啊,丫鬟出嫁了还给银子,真好……“
“你们弄错了!这丫鬟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主儿!她勾引的,可是秦大小姐的前未婚夫!”旁边有人义愤填膺道:“据说秦大小姐的婚事就是这么没的!幸亏后来她又遇见了太子殿下,否则啊,可就要被这背主偷情的奴婢,给害惨了!”
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记得当初的事情,这话说出来以后,彩环的脸色可谓是精彩极了。
秦菀坐在马车里,瞧着她又是憋屈又是愤恨的隐忍模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回到了熟悉的京城,也就遇到了过去的人,为何她还觉得彩环有些亲切呢?
尽管这个丫鬟跑出来,分明是找事儿的。
萧启坐在一旁,淡漠的扫了彩环一眼,他看向身边隐隐有些兴奋的秦菀,勾了勾嘴角。
彩环,张庭礼,是不是等下还会有个张慧儿从人群里奔出来替这小丫鬟辩驳啊?
结果,等了又等,并无人出现。
但是彩环已经从可怜巴巴,哭哭啼啼的哀求,变成了嚎啕大哭。
对于秦菀说的那些,她并不反驳,也对周围的嘲讽怒骂视而不见,只是不停的重复一句话:“小姐,奴婢错了,求您原谅奴婢吧……”
秦菀一开始还没放在心上,可是听着听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丫鬟是复读机么?
“彩环。”
秦菀想了想,伸手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彩环面前,伸手摘下自己贴身的荷包,从里面取出来二百两银票来,递过去:“你已经是张公子的侍妾了,我不能领你回去,这些银子你拿去用吧。”
“小姐!奴婢不要钱!”
彩环没有去接银票,而是张开脏兮兮的双手,去抱秦菀的双腿。
秦菀吓了一大跳,连忙闪开了。
“那你要什么!”
“小姐,奴婢已经被张公子撵出来了,奴婢不求您原谅,只求您能收留奴婢,给奴婢一口饭吃,不然奴婢就没法活下去了……”
“抱歉啊,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秦菀态度很是坚决:“你既然背叛了我,就要知道,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对对对,已经被撵出去了,却还要求别人收留,哪里来的脸呢?如果是我啊,就一头撞死在这大街上,也不去麻烦别人!”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呼。
“有些人能不能别捣乱了?”
秦菀朝着人群里开口的那人瞪了一眼,道:“彩环,拿着银子走吧,这二百两银子无论是买个小院子,还是开一间小铺子,足矣,没有必要再来纠缠我了,主仆一场,我没有把你送到衙门,已经是念旧情了。”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彩环,转身上了马车。
随后便有萧启的护卫上前,把彩环从地上抬走了,彩环不肯,拼命挣扎着想喊,很快一条帕子堵住了她的嘴巴,她再也不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马车缓缓向前而行。
“你这样的处置,倒是仁慈。”马车里,萧启目光幽幽的看着秦菀,缓缓开口道:“如果是本宫,绝不会给她站在这大街上的机会。”
“到底是一条人命。”
秦菀叹息了一声,幽幽开口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彩环的背叛加两面三刀叫人不齿,但是她的下场却是被抛弃,的确是凄惨。
逛完街,秦菀想要回去承安伯府瞧瞧:“殿下,我能不能回家住上几天啊,离开京城这么久,我也只在回京那日见过祖母一面,想她老人家了……”
“是真的想念?”
萧启瞧着低头软语恳求的秦菀,挑了一下剑眉。
“是啊是啊。“秦菀有求于人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合格的,爱慕萧启的好妻子形象,并且软萌软萌的,两只胳膊攀附着萧启的胳膊摇啊摇的:“殿下,你就答应我嘛……”
萧启被她晃的心里痒痒的。
斜睨她一眼,凉凉开口道:“秦菀,你到底几幅面孔?有求于人的时候,还会撒娇,一旦需要本宫求你了,就拽的跟什么似的,到底哪个是你?”
“都是我啊。”秦菀眨眼。
好吧,不愧是她。
萧启最后还是答应了:“正好宫里这些日子也忙,你就好好在家里休息,不过还是要抽空进宫陪伴皇祖母,她很喜欢你。”
“嗯,知道了。”秦菀拼命点头。
这不是废话么,有太后在宫里,她当然要去多走动了,要是笼络好了太后,她在宫里就不用怕皇后与成锦玉了嘛。
将秦菀送到承安伯府门前,眼看着秦菀轻盈的下了马车,步伐欢快的跟着出来的奴仆们进府去了,萧启忽然有些不舍了。
这小妮子在的时候,他经常会烦躁。
可是一旦秦菀离开了,他却又忍不住的想念,这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还是多想想正事儿吧,一回京,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办。萧启缓缓的放下了车帘,吩咐掉头离开。
“总算是回来了。”
承安伯府福荣院里,秦太夫人看到突然回府的秦菀,开心极了。
”大小姐回来了?在宫里住的可好?太后娘娘脾气好不好?“
秦菀刚落座,一口茶还没喝,得到消息的许氏就带着两个女儿急吼吼的过来了,一进门就连珠炮似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