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吗?韩祁枫也许早就开始怀疑了,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成就江玉烟,当一个人的人生只剩下仇恨的时候,就会变成这世间最锋利的武器,苏雨晴如是,韩祁枫亦如是。
太后摆摆手满不在乎的哼笑道:“无妨,总是要面对的,哀家和国师也从来不曾想过,能瞒他多久,他毕竟是年纪轻轻连先皇都忌惮的存在,先皇已经算是皇族最重视兄弟情谊的人了,却对不及弱冠的韩祁枫都抱持着除之而后快的心思,否则我们也无法轻而易举的便将韩祁枫的十万天虎军葬送于战场之中,正是因为先皇的默许啊。”
周嬷嬷认可的点了点头,面上尽是担忧的神色,颔首问道:“太后,那我们就任由玉嫔动作吗?还有那支血玉簪,那可是您最喜欢的一支玉簪了。”
最喜欢的玉簪,是啊,那可是她最喜欢的玉簪,只是她所喜欢的到底是玉簪还是曾送玉簪的人呢?也许两者都不曾真正喜欢过吧。
“一支没什么意义的簪子而已,哀家当初将它留在棺木中,就是为了以此与过去划清界线,不用去管,至于江玉烟,她的目的本不在哀家和国师身上,皇后等人足够绊住她的脚步了。”
与过去划清界线,如果真的能够那么轻易就与过去划清界线,又何苦用玉簪做借口?周嬷嬷跟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也最了解她了,周嬷嬷心里清楚,太后并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无情,只是这点情终究比不过心中的野望罢了。
思及此,周嬷嬷暗自叹息,应声道:“奴婢明白了。”
虽然婉嫔的孩子乃是不祥之子,这消息已经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了,但国师一直没有给予证实,所以婉嫔直到现在也只是被禁足了而已,她和她的孩子还未有任何生命危险。
然而,苏雨晴心里清楚,这样的平衡维持不了多久的。
祥瑞或者不祥,皆是某些人一句话的事,只要这个孩子存在婉嫔便有翻身的可能,而这种可能,夏红妆又怎么可能会允许它存在呢?
果然,苏雨晴刚见到婉嫔,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太后那边就传来了旨意,而且是夏红妆亲自前来传旨。
在婉嫔这里见到玉嫔,夏红妆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苏雨晴垂首行礼,虽然看不到夏红妆此刻的表情,但她那难以掩饰的杀意,苏雨晴却感受的一清二楚。
“平身吧,不必多礼。”
夏红妆说话的同时,直接越过苏雨晴走至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靠坐在床榻上的婉嫔,婉嫔面色苍白一脸忧虑。
她知道,外边的传言与夏红妆绝对脱不了关系,此时此刻,也懒得与夏红妆虚与委蛇,抬起眼皮怒瞪着她问道:“皇后娘娘怎么有空来探望臣妾了?”
“哎,常言道稚子何辜,本宫也不想来啊,但为了大韩的长治久安,本宫作为后宫之主,也只能挑起这艰巨的任务了。”
听到这话,婉嫔顿时睁大了眼睛,双手紧紧的抓着盖在身上的锦被,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想做什么?皇上呢?我要见皇上,我肚子里可是皇子,是皇上的亲骨肉,我不相信皇上会允许你伤害我的孩子!”
婉嫔惊慌失措的一番话仿佛化作了一把刀毫无预兆的刺入苏雨晴的心口,尖锐的疼痛瞬间便蔓延至四肢百骸,苏雨晴几乎是下意识的走到了夏红妆身旁,开口道:“皇后娘娘,婉嫔说的有道理,您不能……”
“玉嫔这是想要罔顾黎民安危,阻止本宫吗?”夏红妆不等苏雨晴将话说完,就伸出手来推开了她,阴鸷的目光自苏雨晴脸上扫过,冷然道:“本宫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就在苏雨晴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发现紧跟在夏红妆身后的白苓竟然冲她摇了摇头。
白苓神色凝重,眼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苏雨晴立刻便明白了,夏红妆手中那道太后的懿旨不仅仅是太后的意思,还有皇上的意思,只可怜婉嫔竟然还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夏红妆的阴谋,还对韩沢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夏红妆自白苓手中拿过一个小瓷瓶放在婉嫔的床头矮桌上,故作怜悯的叹了口气,说道:“婉嫔听本宫一句劝,你并非自己一个人,你的身后还有父母兄弟,失去一个孩子,保住整个家族,这是一场很划算的买卖,不要企图争抢不属于你的东西,安分守己才是立身之本啊。”
夏红妆说完,转过身去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随之走上来四个宫女,一人挡在了苏雨晴和水月身前,剩下三人则将婉嫔牢牢围住了。
两人负责压制婉嫔阻止她挣扎,一人拿起矮桌上的小瓷瓶,企图将此瓶中的毒药灌进婉嫔的口中。
“不,我不喝,你们放开我,我要见皇上,我怀的可是皇上的亲骨肉,皇上不会这么狠心的,绝对不会,夏红妆你胆敢擅作主张,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只见夏红妆单手撑着下巴,颇显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轻笑了两声说道:“婉嫔,你这是在与本宫开玩笑?还记得苏皇后的孩子吗?皇上到底有没有这么狠心,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啊,当初劝说皇上斩草除根,你可也是出力不少啊,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此话一出,正想要出手相助的苏雨晴瞬间便愣在了原地,她缓缓转过身去,看向正在绝望挣扎的婉嫔。
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么无力,那么绝望。
心好像被什么开了一个大口子,疼的苏雨晴忘记了呼吸,就在她即将窒息的时候,婉嫔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紧接着听到夏红妆说道:“白苓,请张太医他们进来吧。”
婉嫔被灌下毒药没多久,血腥味便笼罩了整个寝室,张太医等人进来时,夏红妆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一脸悲悯的说道:“张太医,皇上有令,请务必保婉嫔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