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知道,太后一定会来找她的,所以,她虽然不想看到周嬷嬷,但一点也不意外她的拦路。
周嬷嬷倒是半句废话没有,行礼道:“玉嫔娘娘,太后有请,随奴婢来吧。”
真是一丁点拒绝的机会也不给啊,行吧,反正她也没打算拒绝,“带路。”
跟着周嬷嬷,苏雨晴来到了御花园,御花园內一座石亭中,太后由梦挽芯陪着,已经等候多时,见苏雨晴到来,不等她行礼,便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哀家和玉嫔单独说两句话。”
待水月和周嬷嬷等人全部离开后,苏雨晴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太后抬手道:“不必多礼,来,先坐下吧,这里没有外人,也不会有第三双耳朵,你可以尽管放心。”
太后既然都把话说开了,苏雨晴也不再装模作样,径直起身走至太后对面坐下来,随之开门见山道:“将所有人都支开,太后这是准备要摊牌了吗?”
“苏雨晴,你是怎么回来的?”
“太后明明知晓,又何必多此一问?”
苏雨晴说话的同时,拿起了石桌上备好的茶壶,为太后和她自己分别倒了杯热茶,她回答的太坦然了,表情更是冷淡到了极致,似乎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兴趣,荣辱不惊,生死不惧。
这样的苏雨晴让太后有些无所适从,她看着苏雨晴那张淡漠的脸,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文硕,她的文硕,是被她亲手牺牲的,那个孩子太温柔太懦弱了,总有一天会坠落于深宫的泥潭之中。
与其让那个干净纯粹的孩子带着一身污浊离开,倒不如自己亲手送她离开这个肮脏的尘世。
自文硕去世后,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是这一刻,看着苏雨晴这张神似文硕的脸,露出这般冷漠的神情,太后心里却莫名的有些慌乱。
她会恨吗?若她知道是她的母亲亲手将她害死的,她会心生怨恨吗?不,不会的,文硕那么善良纯真,她的眼中永远都不会有怨恨。
“对,你说的没错,你是怎么回来的,哀家的确很清楚,庆王殿下韩祁枫当真是从来都不曾让哀家失望过啊,不过以哀家对他的了解,苏雨晴你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意料之中的说辞,苏雨晴端起手边的茶杯,盯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笑着说道:“听太后的话意,莫非您能救我?”
“苏雨晴,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就这样死了很可惜,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相信,哀家的诚意这段时间你也看的很清楚,除了哀家,已经没有人能救你了,苏雨晴,请告诉哀家,你的决定吧。”
如今局势,苏雨晴自然看的清楚,也知道太后说的一点没错,眼下能够保她一命的人,就只有太后了。
但是,这个结果,必须建立在韩祁枫已经彻底放弃她的前提之下,而她在韩祁枫的眼里,真的已经是一颗弃子了吗?
虽然这个问题对现在的苏雨晴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不能因为她已经放弃了自己,就无视韩祁枫的善意。
那封信,那封莫名其妙的信,是韩祁枫给她的希望,正如水月所言,她不该轻贱自己,更不该践踏韩祁枫的好意。
只可惜的是,韩祁枫的好意,苏雨晴并不想领。
而且,不管有没有那么封信,不管韩祁枫是不是只将她视为一颗随时都可以放弃的棋子,苏雨晴都不会背叛他的。
因为是韩祁枫不惜代价让她重生的,是韩祁枫给了她复仇的机会,此恩重于一切,是她纵使付出生命,也无法回报的。
太后永远不会懂她的想法,那个满心只有权势和利益,为了野心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牺牲的人,又怎么能够明白恩情为何物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与太后决裂的时候,虽然夏红妆与韩沢的下场已经得见,但这对苏雨晴而言,还是不够,相比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苏雨晴倒是更喜欢让他们死的明明白白。
想到这里,苏雨晴在心底默默的感慨了一句,我还真是善良啊。
“思考了这么久,可是想明白了?”
苏雨晴抬眼的同时,太后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问道。
对啊,于太后而言,命可不就是比一切都重要吗?苏雨晴还记得她的父亲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野心勃勃者总是更加惜命,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太后希望我怎么做?”
“哀家想要知道庆王的目的,将你所知道的,告诉哀家就够了。”
苏雨晴抬手扶额,眼中的笑意透着一丝无奈,“太后,您都说了,我在庆王殿下眼里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您是怎么确定,我知道的就一定比您多呢?”
“坦白说,哀家并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只是想要你的一点诚意罢了。”
明白了,真是个谨慎的人啊,苏雨晴长叹一声,说道:“好吧,我也的确该给太后您展示一点诚意。”
还好她知道的本也不多,苏雨晴挑挑拣拣的将自己能够确定的有关韩祁枫的消息都说了出来,很干脆的把韩祁枫卖了。
末了在心底念道:庆王殿下,这局面应该是你能够预料到的吧?你可千万别漏气啊。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太后终于放行了,苏雨晴刚走出御花园,水月就一脸焦急的走了过来,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先回韶音宫,回去之后再说。”
虽然出卖韩祁枫的行为,对那位无所不能的庆王殿下应该造不成什么威胁,而且她还不是真心的,但是,在对上水月关心的目光时,苏雨晴多少还是有一点心虚的。
她越过水月匆忙向韶音宫的方向走去,不过片刻两人终于回到了韶音宫,苏雨晴接过水月递给她的茶杯,抬起眼皮看着水月叹息道:“水月,我把王爷卖了。”
“啊?”水月一时间没听明白,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什么意思?”
苏雨晴认真的解释了一遍,说道:“是我愧对王爷,但愿他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