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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四章
宋媛不由得松口气。
“好，又是村里的文件吧。”
我声音平静，“是的。”
宋媛没等我回话就拿起钢笔毫不犹豫翻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迫不及待准备出发。
甚至不愿意仔细看一眼文件内容，也毫无怀疑。
也许她根本就不会去想，我有一天会脱离她的掌控，离她而去。
我看着她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那一刻。
身上的枷锁仿佛顷刻间被斩断，从所未有的轻松让我手指轻微颤抖。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心底有酸涩，可更多的是释然和平静。
宋媛离开前忍不住停下脚步。
“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做夫妻，命运有时候就喜欢开玩笑。”
我没有回应，等到门被关上，屋内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我才自言自语般对着被放在地上的婚纱照开口：“命运喜欢开玩笑，可我不接受你带给我的命运。
宋媛，再见了。”
我和宋媛的婚纱照和杂物堆积在角落，布满灰尘。
将照片和属于我们的剩余东西，全部打包当成垃圾扔掉。
平桥尽头，宋媛和沈重拖着行李有说有笑地离开。
而我和他们背道相驰，彻底离开了这座乡镇。
我甚至不忍心和乡民告别。
谁都知道，战火无眼，也许九死一生，何必徒增伤感。
至于宋媛，她应该最希望我离开的。
我眼神越发坚定，这些人这些事，以后都与我再无任何关系了。
汽车路过大巴，宋媛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我乘坐的车擦肩而过。
后视镜里宋媛还在盯着我离开的方向，沈重忍不住拍了拍宋媛肩膀。
“媛媛，怎么了？”
宋媛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一种恐慌蔓延，总感觉即将永远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种恐惧让她从大巴跑下来，她对着沈重开口：“我回家一趟，好像有东西落下了，你等我。”
沈重不耐地拉住宋媛，“我都检查过了，没什么落下的。
赶紧走吧，等会到下午赶不上火车了。”
宋媛只能和沈重上了大巴，可她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村镇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
她靠在模糊的玻璃上，脑海里忍不住浮现江城的脸。
还有他最后这段时间的态度，江城一直是个温和内敛的人。
可最近他的平静和淡然让宋媛有些陌生。
“江城，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等我回来，我们就重新过日子。
一切就当是为我圆一场梦，别怪我自私，你会理解我的。”
没有人回答，宋媛也只能强行自我安慰。
我这边已经到了前线，营长出现主动迎接我。
身后还有很多满身灰尘鲜血的医护人员。
他们尽管灰头土脸，很是狼狈。
可那双眼睛里都是亮光，让人心生敬佩。
营长拉着我的手笑得爽朗，“你就是自愿来前线的江医生啊。
听说你从首都医大毕业后，义无反顾回到乡镇留在卫生所。
数年都坚持用最便宜的价格卖好药给乡民。
现在又加入前线，我真的很敬佩你。
我们所有战士的命，就掌握在你们身上了。”
我感受到营长强劲有力的手，厚重的老茧和层层缠绕的绷带是他革命的战绩。
温暖从掌心蔓延到我的四肢，汇聚成一股力量涌上心头，将我的心脏撑满。
我重重点了点头，“我不会辜负营长的期待，也绝对不会放弃战场上任何一条生命。
从现在起，我的命交给国家，交给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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