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羡和蓝家人都在不遗余力寻找蓝星辰的时候,蓝星辰正藏在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蓝家后院最角落的机电房里。
蓝星辰躲在小箱货的货箱离开蓝家后,趁刘叔去买东西的时候,在批发市场下了车。
然后她又徒步跑了两个小时跑回了蓝家,因为坐车不安全,而且她自己跑回来能一路避开路口的摄像头。
她知道自己失踪以后,程羡和爸爸不可能不找她,避开摄像头这个环节是必须的,不然很容易被找到。
凭蓝星辰对自己家里的熟悉,她早就筛选出适合她藏身的地方。
于是到了蓝家的后院后,她就在机电房的院墙外翻了进来,直接藏进了机电房里。
这个地方平时没有人来,维修工每个月会检查一次电路,把安全隐患修复好。
刚好昨天就是维修工维修电路的日子,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有人来这里。
也就没有人会发现她藏在这儿。
而她也想最后死在自己家里,她不想当孤魂野鬼。
出不出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她的爷爷奶奶爸爸都知道她就快要死了。
可是她不能拖累程羡。
她不想再喝程羡的血,不想再看着程羡一天天变得虚弱,苍老,最后再陪着她一起死。
所以,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等到程羡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已经先死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他,她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的真心。
到那个时候,程羡也应该对她死心了吧!
……
蓝家大张旗鼓地寻找蓝星辰,蓝绍钦把能动用的关系都动用了,重金悬赏目击者这个环节也没少。
从蓝家人得知蓝星辰失踪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全城的人就全都知道蓝星辰失踪了这件事。
“你说什么,星辰失踪了?”
欧阳律这边也得到了消息,是秦少棠打电话告诉他的。
电话那边的秦少棠心情不错,笑着道:“蓝星辰还挺有能耐,居然自己逃出来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按理说蓝星辰从程羡手里逃出来欧阳律是应该开心的,可是他却莫名地不安起来。
“少棠,你帮我个忙,咱们分头行动偷偷找到星辰,千万别让她再被程羡给抓住。”
秦少棠答应的很痛快:“行,我这就去找,有消息通知你。”
“好。”
……
天早已经黑了,以往喧嚣的城市今夜更加热闹,大街小巷都是拿着手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讨论蓝家的小霸王为什么失踪,更有很多人猜测她是不是被什么人给绑架了。
蓝绍钦和程羡还在四处寻找蓝星辰,奈何蓝星辰就像突然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人见过她,没有一点她的消息。
房彩云在家里急的哭泣,蓝爷爷也心急如焚,还要耐着心安抚老伴儿。
夜,越来越深。
蓝星辰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景,但是她知道家里人一定在满大街找她。
从入夜她的眼泪就没有停止过,愧疚的心狠狠地折磨着她。
机电房里没有窗户,蓝星辰只能稍微将门开一点缝隙,让外面的微光照进来。
可这个角附近落本来就没有安装地灯,即便有远处的微光照进来,机电房里仍旧很黑,只能勉强看得见物体的轮廓。
尤其在电箱上还有几个红红绿绿的按钮,就像是野兽的眼睛,幽深的瘆人。
蓝星辰靠在墙角坐着,抱着膝盖全身紧绷。
寂静的空间听不见她的呼吸声,却偶尔能传出几声抑制不住的啜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蓝星辰在各种极度的情绪中疲倦地睡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的身体开始发抖,身体失去支撑的力量,缓缓倒在了地上蜷缩。
她还没有醒过来,可是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水,眉心也一点点越皱越紧。
身体的疼痛终于让蓝星辰醒了过来,她睁开眼,昏暗的空间让她眼里闪过惊恐和迷茫。
但她很快就想起自己“离家出走”了,现在是在自己家后院最远角落的机电房里。
“啊~嗯啊啊~~~”
身体越来越疼,这全身被一把把撕开般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呻.吟起来。
一如以往的过程,身上疼着疼着,鼻子就涌出一股热液,喉咙里也窜上一口血腥。
外面还是黑夜,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只有那越演越烈的疼痛永不停止。
“痛……程羡……程羡……”
蓝星辰抱着肚子打滚,身体弯成了一只虾米,本能地叫着程羡的名字。
忽然在某一刻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喊着程羡,立刻死死咬住了嘴唇。
她不能发出声音,不能惊动家里的保镖,不能让程羡找到她,不能……
小小的空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蓝星辰闻不到,因为她嘴里的血腥味更重。
一声声极力隐忍的痛苦嘤咛,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兽孤独地躲在暗处舔.舐着伤口。
后院的黑将军“嗷嗷”叫了起来,然后保镖楼里也响起了汤圆和哈士奇的叫声。
一时间后院充斥着三道狗叫声,仿佛在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叫的急,一个比一个叫的凶。
沸腾的狗叫声引起了保镖们的注意,以为是家里进了贼,立刻加强了戒备并且在家里搜查起来。
痛的迷迷糊糊中,蓝星辰听见了蓝风的声音:“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好好检查一下。”
“是风哥。”
保镖在搜查家里?
疼痛的同时蓝星辰有些慌了。
机电房的门还半敞着缝隙,如果被保镖发现一定会过来查看。
不行!绝对不行!
蓝星辰拼尽全力,缓缓朝机电房的门口爬过去。
虽然从墙角到门口还不到三米的距离,蓝星辰却足足爬了三分钟,在暗夜的遮掩下,她的身下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颤抖的手艰难地将门板合上,小小的机电房顿时陷入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蓝星辰本能地陷入极度的恐惧中,电箱上那些红红绿绿的灯钮顷刻变成恶魔的眼睛和血口,都在冲她龇牙咧嘴地咆哮。
身体上的极度疼痛加上精神上的极度恐惧,蓝星辰抖得跟雨后的鹌鹑似的。
即便在这样毁灭性的折磨中,蓝星辰也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紧紧抱着自己,紧紧咬着唇瓣,急促又沉重的呼吸,眼眶睁到了最大程度,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