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尹溪尖叫，激烈的反抗着。
可她不知道，她反抗的动作越大，越会让一个已经失去理智了的男人生气。
她听见了衣服上的暗扣被解开的声音。
尹溪死死地闭着眼，极尽绝望的用着最后一丝气力，四处闪躲着。
“爸！”门口处突然传来那个少年的声音。
白旭一惊，猛得回头看去。
尹溪趁着这个空档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赶紧抓着被子蹲在一边。
“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的好事了。”白许言撇过头，皱着眉眼，一点没有抱歉的意思。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少年指了指身后的门，“我可是敲了门才进来的，可能是你太投入了没听到。”
“白许言，你…”白旭震怒的叫着他的名字。
“诶！我可不是来没事找事的，我找你真的有事。”白许言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本，走近了些递过来。
上面写着六个字：初三寒假作业。
“我把寒假作业都做完了，需要家长签字。”
白旭盯着看了一会儿，咬着牙道：“好，你跟我走，我这就给你签。”
然后拿上自己的衣服，拉着白许言胳膊就走了。
留下尹溪一个人，还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扣子已经解到第三个，领子早已敞开，胸口处的玫红痕迹清晰可见。
这还是那个，对她百般呵护、成熟稳重、温儒尔雅的白旭么…
刚才，那样的他，就像一个凶残的野兽，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哐！”
白许言被白旭用力的甩进了房间里，撞到了桌子。
“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白许言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无畏的抬头，看着这位他叫父亲的男人。
“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愿意，你这是犯罪。”
白旭逼近两步，冷着眸子问，“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只是想提醒你…”白许言站直身体，“可不要让这个女人又走了我妈妈的老路。”
“啪！”
白许言的脸向右偏，挨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怎么，我说到你的痛处了？”
“我跟你说过，不许提她。”
白许言揉了揉自己的左脸，笑了，“我自己的妈妈我为什么不能提？你不想记得她，就也想让我也忘了么？我告诉你，关于她的事情我记得多着呢！”
“闭嘴…”
“我偏要说！”白许言瞪着眼睛喊，“我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她总是最后一个来接我；我记得她为了为了供我上学每天没日没夜的工作；我记得她带我去市场，为了两块钱陪着笑跟人讨价还价；我还记得…”
白许言的的眼眶，就像决堤的大坝，涌现出源源不断的泪水。
“我还记得…我还记得，妈妈被确诊了的时候，执意不要住院，就为了800块钱的满勤…本来…病不致死的…”
“别说了…”白旭皱着眉，闭着眼。
光想一想，他就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了。
“我妈妈从来没说过你一句坏话。”白许言抽了抽鼻子，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都说你是一个好男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任性的后果，让我不要怨恨你。她说，若是她死了…”
白许言说到底还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一个失去了妈妈的孩子，哽咽着再一次停顿了。
这一次，他哭了好久。
白旭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这个消失了十一年，又突然出现的儿子，心中一阵抽搐。
十一年间，他没有一天不在找他们母子，整个城市、整个国家都被他翻了一遍，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他小看了那个女人的决绝，她是死了心的想要彻底消失。
她在惩罚他。
以自己的一生为代价。
十六年前，白旭十九岁。
那时的他高中毕业已经一年，没考上大学，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每天在老家的县城闲逛。
妈妈去世的早，他就和爸爸相依为命。
他爸爸没什么文化，只能靠卖苦力为生，挣得钱不多也不少，刚好够养活他们两个。
可是，眼看着儿子已经长成了该成家娶妻的年龄，他却为钱犯了愁，想着再寻思个什么挣钱的路子。
一次晚饭，白旭突然说：“爸，反正我也找不到活儿，下次你出工的时候带上我吧。”
他爸爸一向性格懦弱、沉默寡言，一听这句话，难得的动了气。
把碗重重的放上桌子，“不行！我拼死拼活的供你读到高中，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让你比我强？”
“可现在不是挣钱要紧么？”
“挣钱也没有你下半辈子要紧！我跟你说，这苦力活儿你碰不得，一碰，就粘上，再也扔不下来了。”爸爸放下筷子，“当年，我也是为了救急才干这个的，一晃好几十年了，我到现在还指着它活着，一辈子都没出息…”
“我不怕，大不了我也…”
“你不怕我怕。”父亲急了，抢过话。
“到底怕什么啊？”
“你以为苦力就是卖把子力气这么简单么？你没干过，不知道。这个活儿废人啊！”爸爸叹了口气，“每天早上五点出工，晚上六点下工，一天十三个小时泡在工地里。夏天热，晒得你能活脱脱的退一层皮；冬天冷，手脚生疮，一用力手指甲都往下掉；赶上春秋大风，工地里的沙子石子被吹得到处都是，就像要把人千刀万剐了一样。”
“我能受得住！”白旭不服气的说。
“你听我说完，这些苦都不算啥，最可怕的是，你的脑袋一整天都是空的。你每天被困在一个小角落里做着重复一千次、一万次的事情，根本就感觉不到时间。然后一天、一个月、一年、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就像现在的我一样…”爸爸抓住他的手，老茧硌得他生疼，“要不，你出去闯闯吧！从咱们这个小地方出去，看看外面的大世界，说不定机会能多点。”
“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我还能干活，饿不死自己。你只管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