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挂掉了思豫的电话之后，林姝言又打给了杨皓东。
这一次，她打的是视频电话。
幸好，杨皓东接了。
只要能看到他的眼睛，她就有办法。
“有何贵干，林小姐？”杨皓东好像坐在家里的地上，背靠着他家的布艺沙发。
“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我对你的伤害，让你撤掉那条帖子呢？”林姝言有意柔和着自己的语气。
“把我的职业生涯赔给我。”杨皓东在视频那头冷笑了一下，“拜你所赐，我的书卖不出去，我大部分的粉丝都脱粉了。我现在在他们眼里，是一个到处抄袭剽窃、还爱幻想校花死缠烂打的油腻渣男。”
“我没有想到，我发出来的录音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林姝言借着刚刚感动的情绪，挤出了两滴泪来，佯装哽咽道，“但是你也伤害了我啊。我日记里的那些文字……我不想公开的。”
任凭他杨皓东心理再阴暗，他也不可能看着一个漂亮姑娘掉眼泪而毫无触动。
果然，杨皓东顿了一顿，“那我把你日记里的那些文字删了，你发一个澄清视频，为我澄清，好吗？那篇文章，我也会跟大众解释清楚。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林姝言点了一下头。
“那就说好了，我挂了。”杨皓东正要挂掉电话，林姝言又叫住了他。
“那篇匿名文章，真的是你的账号发的吗？我还是觉得，你对我不会那样不念旧情的。”
杨皓东一时无语。
从他的眼睛里，她得知：就是用他自己的账号发的。
“反正，你澄清完之后，我都会删除的，可以吗？”杨皓东又说。
“可以的。我答应你。我都被逼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答应你的呢？”林姝言垂下眼睛来，像是陷入回忆一般落寞地说道，“大一的时候，那个账号还是我们一起注册的。我给你注册的。因为你想要用我的生日当密码。那个时候你所有的账号几乎都是一样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现在呢，你用我给你注册的账号，写那样的文章骂我……”她重新抬起眼，眼里噙着泪花，“你早就已经把密码全改了吧？早就已经不是我的生日了吧。我的生日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吧？不知道你又改成谁的生日了……”
他改了。但是她从他的眼里，却读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许露。或是许路。又或是许璐。反正是这么一个读音。生日在9月22日。
林姝言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她也不在乎。她只是为自己读到了这个密码而暗喜。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杨皓东只当她是无病呻吟，无奈地皱了皱眉。
“没事。只是前不久跟你见面，让我想起了很多大学时期的往事。没事了，就这样吧，我挂了。那个澄清视频，我会发的。”林姝言说着，就挂掉了电话。
会发才怪！
对于这种人，必须用特殊的手段。
她迅速登录了杨皓东的账号，用这个生日搭配他的名字和那个姑且叫许露的人的名字，试验各种各样的密码组合。在试了五个密码之后，她终于登进去了。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删除文章。第二件事，就是用他的账号发了一篇道歉声明，并郑重而详细地澄清了真相，还顺带为REC战队打了一波广告。第三件事，她联系了本科的同学，请求他用一点技术手段，迅速提高这篇道歉声明的热度。
她需要在杨皓东发现之前，让大众先看到这篇文章。
那个同学果然办事靠谱。半个小时之后，那篇道歉声明，已经悠悠地飘上了热搜榜。
她立刻拿着那篇道歉声明去楼上的办公室找吴圳。
吴圳有点震惊于她处理问题的速度。他本想借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好好为难一下这个曾经给他难堪的林姝言。但是见那篇文章将事实澄清得清清楚楚，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离开吴圳的办公室，林姝言立刻马不停蹄地奔下楼，打了一辆的士，赶往比赛场馆。
在路上，她接到了杨皓东的电话。
“林姝言，你他妈很有本事啊？”杨皓东一张口，便是气冲冲的脏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姝言云淡风轻地装傻道。
“你知道你这个行为，侵犯了他人隐私吗？你就不怕我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杨皓东牙尖嘴利地威胁道。
“说到这，我还想请教请教你。我的名誉权、著作权、隐私权，都想请教请教你。一来，你在书里恶意贬低我的形象。二来，这些年你抄袭的作品数不胜数。三来，你找人跟踪我、偷拍我，歪曲事实诋毁我。若要追究法律责任，你觉得谁的代价比较大？我呢，本来已经没精力跟你计较了。如果你非要往枪口上撞，那我只能跟你磕到底了。”林姝言举着手机，不紧不慢地讲着，温柔的声音好像是在给一段浪漫的故事片配音。
气急败坏的杨皓东，狠狠地挂掉了电话。
而林姝言看了一眼时间之后，也将手机收进了包里。
她应该能赶得上比赛。
二十分钟之后，林姝言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比赛场馆。
此时双方战队已经打到了第六把，第18分钟。REC战队三比二领先。只要赢下这一把，他们就是冠军了。
林姝言默默地走到了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坐下。第一排两端的几个位置，都是专门给参赛队伍的教练和队员留的。
留给REC战队的位置上，此时只有一个戴着耳机听队员交流的关倩妮。当林姝言坐下来的时候，倩妮转过头来，认出了她，一把扯下了耳机，欢快地嚷道，“林老师！你终于来了！”
激动万分的她一把搂住了林姝言，一大串话不停地往外冒，“我被临时抓上场了。你不知道我多紧张，你终于赶来了……林老师，你到底出什么事啦？”
“我的事回头再说。”林姝言笑道，“怎么样？前面几把打得还可以吗？”
“唉。”关倩妮叹了一口气，“前面我们本来三比零的，后来被连追了两把。看这一把，我们已经被破了两路高地了，估计要被对面拖到巅峰对决了。我们第一次打BO7，没有什么经验。前面三把我们拿的英雄都很强势，后面阵容就有些乏力，给对面找到机会了。就怕这三把打下来，对面士气越打越盛，最后让三追四呢。”
“好啦好啦，不说这种丧气话。如果有巅峰对决，那阵容就我来做吧。辛苦你了，倩妮。”林姝言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不辛苦！”倩妮甜甜地笑起来，“林老师来就好啦。林老师来，他们就有信心啦。”顿了一顿，她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地笑起来，“尤其是我们的小乔妹。”
林姝言被她逗笑了。
两分钟之后，随着REC这一方的水晶告破，倩妮站了起来，长叹一声，“巅峰对决啦！”
“我上去吧。”林姝言把包放到座位上，捏起拳头向倩妮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便走上了比赛台。
此时，REC的队员们，各个紧盯手机屏幕的结算页面，沉浸在前面三把的失利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笼上了怅惘，连乔思豫也不例外。
林姝言走到了他们身边，笑道，“一个个这么愁眉苦脸啊。”
台上的五个队员们，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惊喜地叫了起来，好像突然间就有了活力。
“林老师！”
“林老师你来了！”
只有乔思豫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含着笑，什么也没说。
林姝言感受到他的注视，便向他轻轻地眨了一下眼。随后，她跟队员们说道，“好啦，前面几把，大家都忘记吧。现在，就当BO1打，拿出我们最好的状态，最强的阵容，跟对方拼。”
说着，她开始在纸上填写巅峰对决的阵容，准备一会儿交给裁判。
“我们之前巅峰对决阵容练过几次，大家不要担心，我们就按我们之前的阵容打，怎么样？”
“没问题！”队员们的声音比几分钟之前，高昂多了。
林姝言拿着笔一边写，一边不经意地往对面望了一眼，却刚好撞见对方的教练也在看自己。
她心中一跳，手下的笔停住了。
“怎么了，林老师？”天蓝见她没有继续写，忙问道。
林姝言没有回答他。她的大脑正飞快地运转着。
刚刚那一眼对视，让她听到了对面要出的阵容了。
对面的发育路选手，连续几个赛季都是国服最强守约。对面的教练决定放手一搏，给他拿这手绝活，再给他配一个补法伤的露娜。
如果她拿张良和盾山，她可以把对面这两个英雄克得死死的。
“我们不拿大乔和火舞了。”她突然看向队员们，沉着地说道。
“啊？可是我们不是一直练大乔体系吗？”
“对面会出守约配露娜。”
“啊？”大家有些不解。
“对面那个射手，虽然守约是绝活……但是守约很吃状态。而且现在这个版本，守约已经不吃香了。他们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局冒这个险呢？”主玩辅助的洛知提出异议。
“相信我。我们出张良和盾山，配一个强势打野和坦边，和自保能力强的射手。”
“我觉得可以，相信林老师吧。”乔思豫发话了，“提交阵容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最好赶快填。”
“真的，相信我。我们会把对面克得死死的。我不会拿我们的胜利开玩笑。”林姝言认真地望着他们每一个人。
“好吧。”洛知松了口。
其他人也同意了。
林姝言飞快地在纸上填写下阵容，交给了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