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扬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音乐餐吧，点了一扎鸡尾酒，和几样他知道她爱吃的菜。
他们俩就像是那种不用太多交流却能彼此相知的朋友。哪怕几个月没见面，他们依旧能坐在一起谈天喝酒，没有隔阂，没有疏离。
只是，林姝言的心里却不自觉地种下了一个疙瘩：直到夜深，直到杯中酒将尽，他都没有提让她回来的事情。
他甚至都没有说REC现在有多难。可是林姝言却看得一清二楚：REC的场上表现，并不尽如人意。
在周千扬说要送她回酒店时，她终于开了口。
“REC现在，正在找新教练吗？”
话一出口，周千扬愣了一下。随即，他马上笑道，“也没有。不急，有好教练我们就用。”
这和小博的话，大相径庭。
林姝言不由得有几分心酸。她知道，周千扬怕给她压力，所以他逞强着什么也不肯提。
“其实，我在盛州也没有什么事。如果我对你来说是好教练的话，我可以回来的。”林姝言静静地道。
周千扬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轻快地笑了一下，胸有成竹的目光里含着几分无奈，“小博跟你联系过了吧。”
“嗯。”姝言轻轻点头。
“姝言，你没必要这样做。我就怕我告诉你之后，会在不知不觉间，用人情绑架了你。”千扬认真地注视着她，眉心微蹙。
“我知道。我没有感觉被人情绑架了。”林姝言含笑道，“我只是想回来，仅此而已。跟我的老队员，老战友。”顿了顿，她又道，“前提是，现在的REC还需要我。”
周千扬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REC永远都需要你。”
林姝言笑了。
在这一笑之间，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说，就达成了一种默契。
吃过饭，周千扬叫了一辆的士，先送她回酒店。
“你什么时候回来？”车停在酒店楼下时，周千扬问她。
“下周吧。我得回学校处理好手头的工作。”
“那我就先不告诉队员们啦。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林姝言微笑着，“我上楼啦。谢谢你的晚餐。”
“不谢。”周千扬注视着她下车，“晚安。”
“晚安。”林姝言向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上酒店门前的阶梯。
第二天上午，周千扬来到了REC。
队员们正聚在餐厅吃早餐。见到他时，大家都有些诧异。
“千扬哥这么点来俱乐部？”
“现在监督赛训监督得这么紧了吗？”
“千扬哥还能这么早醒啊。”
“行啦，你们吃完饭抓紧时间复盘。”周千扬笑着，拿过一张椅子坐在餐桌旁，“我来是想跟你们说，我找到新教练了。小博可以去北京跟家人团聚啦。”
“真的假的？”
“你找了谁呀？”
“什么时候来啊？”
“是林教练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发问。
在听见身旁的人问出“林教练”三个字时，乔思豫不自觉地抬起头来，举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嘴前。
“不是。”周千扬想了一想，决定给他们保留一点悬念。
“啊——”几个人发出了充满失望的感叹。
乔思豫默不作声地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不过呢，你们绝对不会失望的。人家能力很强的。我挖到这样的人不容易。”周千扬含笑道。
“除了林教练啊，我谁也不期待。”一位队员撇了下嘴。见小博又在旁边，他赶紧补充道，“我是说，如果要在博教卸任之后找一位新教练。”
“得了得了，别找补了。”小博笑道，“我知道你们都惦记着姝言教练呢。”
周千扬笑了，站起身来，向小博道，“出来一下。”
小博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出餐厅。
“千扬哥，你到底找了谁啊？”小博好奇道。
周千扬往餐厅里看了一眼，笑容神秘，像是孩童布置好了恶作剧等待主角登场一样，悄悄地吐出了两个字，“姝言。”
“啊！”小博惊喜地瞪大了眼，忙压低声音来道，“真的是林教练啊。那你怎么说不是呀。”
“我这不是想逗他们嘛。”周千扬笑了笑，“别说漏嘴啊。等林教练来，你就可以光荣卸任啦。”
“嗯。”小博轻快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