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绕着湖走了整整一圈。
临近十一点，罗峻宁将她送回到俱乐部门口。随后，他开车回自己在市区的公寓。
林姝言上楼时，见乔思豫正一个人在走廊上徘徊。
“怎么不休息呢。”林姝言笑道。
乔思豫这才注意到她上楼了。他笑了笑，迟疑了下，思索好称呼之后，才开口道，“教练，我今晚，可以用一会儿手机吗？”
这个久远的称呼，让林姝言怔了下。但马上，她就笑了起来，像是怕显出自己的情绪似的，故作轻松道，“要联系诗瑶啊？”
“嗯。”思豫低低地应。
“你去储藏室拿吧，都在抽屉里。就今晚破一次例，睡前放回去。”林姝言知道诗瑶今天刚搬走，他想联系下诗瑶确保她平安也是人之常情，便答应了。
“好。谢谢教练。”
乔思豫的语气礼貌而生疏。
林姝言点点头，回屋去了。
谢谢教练。她倚着紧闭的房门，在心里琢磨着这四个字，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下。
第二天早晨，林姝言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没有在餐厅看见乔思豫。
“雁殊呢？”姝言好奇道。
坐在餐桌旁喝豆浆的言光，从碗里抬起了头，茫然道，“早晨出去了呀。林教练不知道吗？”
“出去了？去哪儿了？”林姝言停下了拿餐具的动作，回头来望着他。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有事。我还以为他跟你们请过假了。”言光耸了下肩。
“他没跟我请假。”一旁的领队豆豆立刻说道。
林姝言直觉，乔思豫忽然离开，必定跟诗瑶有关系。
她沉着脸，把碗一放，就快步离开了餐厅。
“林教练去哪儿？”有队员压低声音问道。
“可能去联系雁殊了吧。”言光无奈地偏了下头。
林姝言回屋，从床头边翻出手机，就打了一通电话给乔思豫。
很快，乔思豫就接了。
“林教练。”对方的声音很平静。
林姝言也顾不得跟他打招呼，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不参加早训了是吗？”
“我尽快赶回去。我这里有事。”乔思豫为难地开口道。
“你知道后天我们就要比赛了吗？输了这场比赛你就要放两个月的假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玩先斩后奏吗？”林姝言冷静道。
“我知道。我很抱歉。但是我确实有急事。”
“八点半，我要看到你坐在训练室里。如果你回不来，一切按俱乐部规章办事。”
“好的，我马上回去。”乔思豫不假思索地应道。
林姝言的语气这时才稍稍缓了下来，“出什么事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思豫犹豫了下，还是笑着回答她，“没什么。我会尽快赶回去，不会让大家等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姝言忽然为自己的刻薄无情感到歉疚。
在知道思豫没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俱乐部的消息时，气愤霎时压过了理智。可她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她跟思豫认识这么久了，她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为了小情小爱置整个队伍的胜利于不顾的人。他能走，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
她感到无比懊恼：自己何时变得这样不善解人意了呢。
还是她只是在害怕，自己没有那么了解他呢。
她轻轻搓了一下脸，忽觉鼻尖一酸。
“姝言姐，姝言姐。”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是豆豆的声音。
林姝言连忙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咽下了这复杂的滋味，含笑打开了门，“怎么了？”
“你联系上雁殊了吗？”
“联系上了。他有事，八点半会回来。”林姝言说着，走了出去，跟他一起往楼下走，“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他一大早就偷溜了。”
豆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过，我以后还是会多注意的。”
林姝言笑了一下。
吃过早饭，大家一起坐在训练室里，等思豫回来。
墙上挂钟的指针一点一点地走着，很快就要走过一半了。
“姝言姐，雁殊真的八点半会回来吗……”豆豆有些没有信心。
林姝言从本子里抬起了眼，瞟了下挂钟，平静道，“我们就等到八点半。回不来，我们就先开。”
大家虽然各怀想法，但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八点二十九分，思豫终于推开了训练室的大门。
林姝言抬起头来，看了看他。面容镇静，呼吸也似乎很平稳，但是额上细密的汗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了，他在来的路上有多赶。
“喝点水，休息下，准备开比赛了。”林姝言重新垂下了眼，静静地道。
“嗯。”乔思豫说着，坐到了桌边的一张空椅子上，一边打开训练机，一边满怀歉意地向大家道，“不好意思啊。”
几个队员纷纷开口说“没事”，唯独林姝言没说话。
早晨的训练，一直到十一点半才结束。
在队员们一个个走出房间时，坐在位置上整理本子的林姝言叫住了思豫，“思豫，你等一下。”
思豫正要站起来，听她这么说，他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来。他还以为林姝言要“兴师问罪”，立刻开口道，“林教练，早晨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过去就过去了。下不为例。”林姝言看着他，“我只是想问你，发生什么了，是诗瑶的事吗？”
“嗯。”乔思豫轻轻点了点头。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林姝言，可他又觉得，这件事毕竟是诗瑶的隐私。
于是，他住了口，什么也没说。
林姝言本来等着他说下去，见他“嗯”了一声之后便不说话了，她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站起身来，一边往屋外走，一边轻快地笑道，“你还很惦记这个姑娘呀。”
乔思豫的心忽然一沉。他跟着林姝言走出去，声音低低的，“还好吧。”
林姝言没在意他的不对劲，又含笑问道，“你之后还要出俱乐部吗？你知道我们俱乐部现在不允许随意进出了吧。”
乔思豫顿了一下，认真而笃定地开口道，“在打完卡位赛之前，我不会再出去了。”
“你确定吗？”林姝言看了他一眼，“万一她需要你呢？”
“我……”乔思豫思索着，“我尽量克服一下吧。我们就两天准备时间了。”
“好。”林姝言笑了一笑，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