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说没问题，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下去？接生很简单啊，把肚子破开，把胎儿抱出来就完事儿了，哪那么多讲究？”
东胖子没好气的说道“上次我见初二也是这么接生的，你去试试。”
上次我可不是这么接生的，只是死者自己愿意把小孩生下来罢了。
林老根却摇头说，“如果我有那本事的话，就不会说非要请初二过来啦，这次的入殓、接生都在你们手里，也可以赚一点。”
我眉头微蹙，眯着眼睛看着林老根。
突然发现我好像忽略了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承认我并不是什么明星名人，我家办事，我的那些客户知道很正常，只要在县城打听一下就知道，就算是塘村的人，只要问东胖子也会清楚。
那么林老根呢？
我只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东胖子又不是经常跟他联系，那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入住，并且还在什么地方办酒席？
我赶紧把东胖子拖到一边去问，东胖子对我摇头说，他真没告诉过林老根。
金牙也不是那种四处去唱的人，所以也不是他。
这就让我好奇了。
“如果我是为了这点钱而破例来帮你捞尸…那我在你眼里也挺贪钱的呀。”
我嘴角微微上翘，看着林老根冷笑道。
林老根哈哈一笑，说道“也是，现在初二也是个有钱人了，上次龙家的碎尸入殓让你赚了个盆满钵满，身份都不一样了。”
“我还是那句话，总之这件事你不接的话，我也不敢下去捞方宗他老婆尸体，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主要是我个人非常欣赏你。”
欣赏个鬼，我听了他的话更不爽了。
什么时候我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欣赏？你不讽刺，我们睡着了都能笑醒。”
金牙冷声说道。
几个人在这里耍嘴炮，我是最不喜欢这种气氛的，斗嘴没什么意思。
我们从来没有合作过，连话都不怎么说过。
现在这种关系，我们就更难有默契了。
没多久，面包车开出来，方宗带了一堆的东西过来，大部分都是这次下水需要用到的。
潜水服，两个氧气瓶，还有一些手术刀、手套、缝针、线等等，是预防尸体不想生小孩，直接剖腹产用，到时候又用针线把尸体的肚子缝起来。
我对这些东西不算熟悉，却也不算陌生。
还有一些绳子、匕首、朱砂粉末等应急用的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东西，我就莫名的感到紧张。
第一次到水底做这种事，心里不紧张才怪，不过为了爷爷，我还是想冒险。
毕竟靠人工寻找，我都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我正打算去试试水，谁知江面开始出现了小小涟漪。
接着是一朵又一朵的涟漪散开，竟然下雨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居然在我们要下水的时候下雨，太不合适了吧？
我赶紧算了算今天的日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凶煞之日啊。
几个人前前后后跑上了面包车躲雨。
大片乌云遮天蔽日，没多久天空就变成了灰蒙蒙一片，大雨倾盆而下。
我半躺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这场雨似乎没那么容易停下来。
“看来她是不想我们白天下去。”
林老根看了眼天色，继续说道“我们晚上再来，我们先回去吃了午饭，等下午我打桩。”
的确不太适合在白天下去，但是我以为在水底不分白天黑夜。
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
跟入殓是差不多的道理，一般白天也不会入殓。
最佳时间是在酉时入殓，当然，那是相对正常平丧而言，不正常的可能会有例外。
我随便他怎么安排，反正我现在是豁出去了。
方宗虽然不太情愿，却也别无他法，只能开着面包车带着我们回村里。
回到家不久，看着不想停的大雨突然停下来，乌云很快散去，太阳重新出现。
下午，林老根去江边打桩，用他带来的竹棍打桩下去。
码头其实有不少可以绑绳子，但是他坚持用自己带去的竹子。
说是下水之后，谁也靠不住，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的东西。
倘若自己的东西都靠不住了，那只能听天由命。
到了傍晚，我们才开始准备我要下水的东西。
不仅仅要带上许多防身装备，还要录下一段录音，因为我突然下去就接生的话，是没有任何效果的，必须要跟尸体交流。
若是尸体同意生出来还好，若是不同意，我也只能回到岸上，随便他们怎么捞都无所谓。
所以林老根为我准备了一个经过防水处理的喇叭带下去，我觉得这玩意未必有用。
只是他坚持，我也无所谓再带个喇叭了。
我跟方宗和林老根说清楚，若是死者不愿意临盆的话，我不会强行剖腹产，是我无能为力，之后你们请谁都好，别找我。
他们都答应了，带上东西，我来到江边。
江边的风挺大，吹得水面的水哗啦啦的响。
我身上绑着绳子，是由金牙跟东胖子负责，一旦被什么东西拖走，就立马把我拖上来。
至于怎么判断，就看他们自己了，我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做好准备后，林老根招呼我上竹筏，这竹筏是他捞尸专用的。
因为时间比较特殊，我们都是来捞尸的，所以我们不能从水面桥出发。
而是从岸边撑竹筏出去。
林老根撑着竹筏出去，我有些忐忑的坐在竹筏尽头。
早就听过捞尸人这一行，但我是第一次跟捞尸人合作，我不懂捞尸有什么规矩。
时候经过好几分钟时间，我们终于来到水面桥下游位置。
“根据当时亲眼目睹的人描述，还有我先前下去打探过，尸体就在这里附近。”
林老根停下来用长长的竹篙对着水中插了下去，七八米的竹篙就剩下二三十公分露在外面。
“这也太深了点吧？足足有七八米深。”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剩下那点竹篙。
林老根却呵呵一笑，说道“七八米算深吗？”
他指着前面说道“我们的位置算浅的了，前面有一个很深很深的沙坑，我大约估计了一下，可能有十几米深，孕妇的尸体就在沙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