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龙听了,故作惊讶的说道:“魏巡抚何出此言?此物是我精心研究新工艺,所造出的第一支成品,对我而言有重要的纪念意义,并未市面上流通的货殖。”
“可是我刚听一个小姑娘说,此物市面上售价不菲,甚至可说是有价无市。于文司,你刚才也听到小姑娘说的话了吧。”
魏明捏着自己的胡须,一边拉出县令作证,一边想要看看秦龙如何解释。
于县令在一旁唯唯诺诺的,嘀咕着回应。
“魏巡抚应该知晓,前朝画圣王道子和知名清官刘青天的故事吧。”说着,秦龙微微一笑。
“自然知道,但是有什么联系吗?”
“画圣王道子的画作当时就卖出过上千两的高价,但是他为人正直,并不为金钱名利作画。流传下来的画作称得上无价之宝,真正的有价无市。
而他的至交故友刘青天,一生清廉,两袖清风,从未收受任何贿赂。
画圣在帮他破了名震天下的六月飞雪冤案后,做了一副《六月民女苦冤图》送给他。
刘青天也并未因此画价值连城,怕因其影响自己的清廉名声而推辞。
盖因此画是两人合力破案和多年友谊的见证,具有重大纪念意义。
虽然名声手艺不及画圣万一,但是此琉璃盏,也是小人多年技艺积累大成之作。
此次本县赈灾筹款,魏巡抚应居首功。
小人不才,作为本县民众代表之一,斗胆献上此物,聊表谢意,作为本次赈灾的纪念。”
秦龙做了个揖。
“是啊,是啊。”
小子头脑真灵活,县令心里赞叹了一番,而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连连点头。
魏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琉璃盏晶莹剔透,正是冰清玉洁、高风亮节的代表。”
“魏大人就收下吧,这是本县民众的一点心意。”
众人也纷纷附和。
魏明听到刘青天的故事,其实就有点心动了。
作为一个熟读史书、自命有着高洁志向的读书人,考上功名后还算清廉,能够和名留青史的知名政治人物相比较,哪里会不为所动呢?
顿时,秦龙在他心里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心情大悦,接着说:“既然是贵县民众的心意,我也不好推辞,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但是赈灾款的事情,你们也要做好规划,尽快将灾情统计好,预算做好,我会如实上报朝廷并极力促成此事。
只不过嘛,你们别把朝廷赈灾款当成唯一的来源就是了。”
想到官场的现状,对于收到这份礼物,心里有点愧疚,他又多提了一句。
“应该的,应该的,其实灾情统计和赈灾计划早就在做了。”县令终于插上话了。
秦龙看着事成了,便吩咐下人,将琉璃盏用绸布盒子装好,让魏巡抚的随行侍从拿着。
“好了,就此别过吧。再送下去,你们干脆和我一起入京了得了。”
众人听闻哈哈一笑,还是站在路边,等魏巡抚的车马在驿道上渐行渐远,慢慢回到县内。
此番秦龙不仅让县令和巡抚双双满意而归,自己的酒庄也打响了名号。
不管是醴酒、奶茶,还是宴席上的炸鸡、排骨、东坡肉,都引起了大家极大兴趣。
可以想见的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财神酒庄都是县内上流宴请的首选场所。
但是目前,大家眼下更关心的,是另一件光彩夺目的物事。
“秦龙,我刚看你送给魏巡抚的琉璃盏,好像箱子里不止一盏吧?”
“对啊,拿出来,开个价呗。”
“快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吧!”
秦龙笑了笑,一边打开装琉璃盏的盒子,一边说:“说眼尖还是你们眼尖,这点小东西都逃不过你们的法眼。
但是,琉璃盏没有,剩下的是琉璃酒。”
在月光映照下,装着酒的琉璃盏,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众人以往所见的金银玉石,要么光彩单一或者仅有一层浅浅的光晕。
如此五彩闪耀的光芒,让人啧啧称奇。
“俗话说,好马配好鞍,好酒也得配好瓶。
这酒就是刚才宴请魏巡抚的澧酒,这瓶就是我花费数日,精心研制出来的琉璃盏。
试想一下,花好月圆,金榜题名,高堂大寿,人生大喜之时,良辰美景下,拿出此琉璃酒,作为点缀,是否能画龙点睛,让各位发出人间值得的感叹。”
秦龙此时颇有几分王婆卖瓜的味道。
“我出一百两。”秦员外按捺不住,率先出价。
要知道他自己的画作,卖出去也就十两十几两一副。
而且作为文人,高山流水下,与大儒名流、画道圣手,高谈阔论、抒发胸臆的同时,能饮用此等琉璃美酒。
也许兴之所至,他还能拜入大儒圣手门下,也未可知。
想想人间美事,莫过于此。
他能出这个价钱,可见其吸引力非同小可。
“一百二十两!”
“一百三十两!”
和他同样心思的读书人,自然不在少数。
“一百五十两!”
出价的是白玉堂的罗阳,作为多年经营首饰的行家里手,以他对达官贵族阶层审美的了解,此物可谓心头好中的心头好。
作为盛酒的容器,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两百两!”
昨日的红衣男已然出手了。如此高价,虽然罗阳等人也能拿出来,但是难免会造成流动资金减少,店铺的抗风险能力大大下降,出点什么事,可不好说。
因此,琉璃酒最终还是被昨日的红衣男拿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白霜研回到家中,心中已然无法平静,刚才大家对琉璃酒的狂热,让她吃惊。
七彩宝衫,本来可以让她在巡抚接风宴上大出风头,顺便扩大自己家族名声的,结果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秦龙抢了过去。
于是,她暗地派人去查下秦龙的底细。
回想起宴上宴后的表现,其他人包括本应作为本次接风主角的巡抚和县令,光彩都被其一个人占据,真是可怕。
而现在,听了探子回报上来的秦龙事迹,她确信,秦龙将是家族最大的敌人。
如果不能将其打败,自己家族的产业份额,迟早会被其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