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石县县城外山林。
“累死了!”一个光头把肩上的长条状包袱重重扔下。
包袱顺着坡道滚了滚,被一棵树拦下,传出一声闷哼。
“小心点,这女人可是三当家交代的。本来就少了一个,要是这个也出问题,以三当家的脾气,第一个没好果子吃的就是你!”
旁边一个看上去敦实憨厚,布衣粗裳的汉子沉声喝道。
“王实在,看你这么老实居然也被雪风寨策反了。”光头朝边上吐了口痰,“村里老夫子说啥来着,对了,人不可貌相,今儿个总算是见识了。”
名为王实在的汉子没有理他,自顾自打开包袱,里面看身形是个女人,披头散发的。
他扒拉开头发,露出脸,正是秦龙的小媳妇姚倩倩。
伸出手指探了下鼻息,确认她还活着,王实在说:“蒙药的药效快到了,不赶紧赶路的话,这丫头力气不小,你到时候更难背。”
“难背?背个屁,你咋不背?”光头不服气,呛道。
“我腿受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实在撕开自己的裤腿,一只断箭插在上面。
“你受伤,她可是两腿俱全,还不能自己走了?”光头又把话题转到姚倩倩身上。
“别说了,生个火,帮我烧点热水,顺便把刀子烧一下。”王实在递给光头一把短刀,然后又拿出一小瓶白酒,抿了一口。
光头见了,一把夺过来,也喝了一大口。
“别喝完了,这酒我还有用。”
“知道。”闹归闹,光头还是帮王实在生火烧了水。
水烧开后,王实在把刀浸热水里泡了一会儿,清理下腿上的断箭周围伤口,然后示意光头使劲儿一拔。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掉下来,王实在楞是一声没吭。
光头抿了下嘴,心里道:是个狠人!
他对着王实在竖了下大拇指,再次帮他清理了伤口,然后抹上白酒。
这时候,王实在滋了一声。
终于出声了。
光头嘿嘿一笑,然后给他抹上准备好的伤药止血,再裹上撕下来的裤腿,绑好。
“现在怎么办?”光头问。
“还能怎么办?把这个女人带给三当家交差呗!”王实在还在冒冷汗,又喝下一口白酒。
“三当家说的是要宋瑶和姚倩倩两个女人,现在只有一个,以他剔骨龙的名声,你就不怕他来点狠的?”光头看着这个以前同在村子里,以老实闻名的汉子,想从他脸上找点答案。
“我儿子上次被他们掳走了,要是不交,儿子就没了。交了这个,至少还能缓缓,另一个,再捉就是。”王实在叹了口气。
“我说呢,像你这种人怎么会投靠雪风寨!”光头冷笑了一声。
“我的理由说了。你呢?”王实在问。
“那个鸟村子,天天训练,烧砖种粮食,有啥意思?男子汉就该出去闯闯,见识下花花世界。”光头道。
“花花世界?那也得有命才能享受,你连我一个庄家把式都打不过,能闯出啥名堂?”王实在轻易不嘲讽人,难得膈应了光头一下。
“实话跟你说吧,这次迷倒地窖的蒙药,不是雪风寨送的,是我自己配的。明白了吗?”光头感觉自己被看低了,气不过,于是摊牌了。
想不到这个成天晃荡的二流子,竟然还会这种本事?
王实在想。
不对,自己和邻居家,三天两头不见的鸡鸭,不会是这小子偷了吧?
他越看越怀疑,慢慢眯起了眼。
………………
永安村。
“杜大夫,地窖里这些人,怎么样了?”周大有看着村里的杜大夫忙活了半天,终于停下来了,问道。
周围围着一圈村民,基本都是地窖这些人的家属亲戚和朋友,同样也在期待大夫的回答。
“他们中的是一种蒙药。过不久自然醒来,可能还会有点头晕,但是对身体没什么大碍,多休息下就好。”
村长周大有和众人闻言,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块。
“秦龙带队去救姚倩倩了,但是村里晚上也得做好巡逻守备工作。张铁匠,就由你来组织如何?”他对着张铁匠说道。
因为张铁匠、姚振威和秦龙走得比较近,帮忙做出了火铳、手弩等武器,又经常参与陷阱布置、村里的防御配置等事宜,经验较足,而且年龄较长,两人在村子里的威望都比较高。
姚振威因为姚倩倩被抓,心情低落,不太适合指挥。
自然而然,周大有就把重担交给张铁匠了。
“没问题,放心好了。”张铁匠答应下来。
…………
此时,秦龙正和李大福、马头儿、李达、周成等人一起追赶土匪,同行的还有永安村和隔壁村的一些年轻力壮的村民。
李达的猎狗,旺财,一狗当先。
凭借其出色的嗅觉,对土匪进行追踪。
王实在知道村里有不少猎狗,但是他和光头都没想过也不相信,秦龙等人会反追到土匪。
因为从来都只有土匪追杀村民,即使像永安村这样大胜,也不会出来剿匪的。
剿匪那是县衙朝廷才能干的事情。
虽然王实在和光头也有猎户的经验,但因为上面的原因,也就没有掩盖过自己行进的路线和气味。
“怎么了?”秦龙问李达道,因为旺财突然停下来,在一棵树前狂吠。
“好像倩倩在这停留了蛮久,气味很重。”李达回到道。
“是不是还有白酒的味道?”秦龙子酒庄做了这么久,对酒的气味还是很熟悉的。
他四处找了找,找到一个空的酒瓶子,一些染血的碎布和一只断箭。
“看样子有人受了箭伤,在这治疗过。”
这正是王实在和光头留下的。
“受了伤,应该跑不了多快了。”周成补了一句。
“秦里正,这边。”李达突然发现了什么,呼喊道。
大家听到声响,都围了过去。
“这边很多脚印。”李大福看了看,说:“我听地窖的人说,叛徒只有两个人吧?”他很疑惑。
“估计是和撤回来的土匪,汇合了。”秦龙思索道。
“那他们的人岂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