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墨青衿的错觉,她总觉得过了一夜,扬之水对她们似乎更加热情了些。
她和凤璋宸两人在金陵城又多逗留了两天,才折返灵州。
赶回灵州,也已经是三月底,到底是错过了此前王妃给他们挑选的好日子。
王妃倒是不介意,在得知京城里的墨老夫人一切安好以后,又吩咐另挑选了一个好日子作为婚期,在请大师合过庚帖后,便将日期定在四月十七,诸事皆宜。
经过大半年的筹备,王妃已经将大婚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如今万事俱备,只等佳期。
“四月十七?”墨青衿看着手中的婚贴,微微蹙眉。眼下距离四月十七只有半个月,怕是有些仓促。
“青青不必担心,母妃已经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了。”凤璋宸斜倚在一张软榻上,笑眯眯的望着她,眼底缱绻着无限温柔,“再过半个月,你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墨青衿合上手中描龙绣凤贴着金箔的大红喜帖,抬头看着凤璋宸,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既然还有半个月才成亲,那你现在还不回去赖在这里做什么?”
“我……”凤璋宸见墨青衿开口赶人,振振有词道,“我饿了,等着吃宵夜。”
墨青衿懒得搭理他,只要这人想要留下,总能找到借口。
她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份单子递给凤璋宸看。
凤璋宸接过单子扫了一眼,随后便微笑起来:“青青的嫁妆这样丰厚,看来还是我运气不错,娶到了你这样好的妻子。”
单子上没有别的,只写着十五万两银子。
此前墨青衿自己掏了五千两银子给凤隐庄的人置办衣裳食物,凤璋宸在处理缴获的那批本打算送去京城的生辰贺仪时,便扣出五千两还给了她。
“世子爷,姑娘,方才小厨房送来了宵夜,你们现在要用吗?”门外,秋樱轻轻的敲了敲房门。
“送进来吧。”凤璋宸淡淡道。
秋樱推门而入,安静的站在书房外头的隔间,将食盒里面的点心一一摆在桌面上放好,又摆好了碗筷,这才对着凤璋宸和墨青衿两人微微行礼,转身出去了。
自从世子爷和墨姑娘两人从京城回来以后,世子爷就经常夜宿在明台阁,这几乎是阖府皆知的事情。王妃自然是乐见其成,而王爷在这种小节上也不会过多干预,一切便这样顺理成章的被所有人默认了。
墨青衿在桌边坐下,看了看桌面上的菜色,几道川蜀的辣菜摆在中间,上面红彤彤的辣椒着实惹眼。旁边并着几道酸甜开胃的小菜点心,这样的安排倒是让她有些疑惑。
“宵夜吃了这些东西,你还睡得着么?”墨青衿随手挑了一个还算是清淡的腌渍脆桃咬了一口,抬头就看到凤璋宸唇瓣含笑看着她。
她被凤璋宸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不觉微微蹙眉问道:“不是你要的宵夜么?怎么不吃?”
凤璋宸含笑看着她:“我听人说,酸儿辣女,我想看看青青现在是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墨青衿的脸色微微一变,轻轻地放下手中镶金嵌银的象牙筷,墨色的瞳孔划过一丝冷意。
她缓缓地将手放在小腹处,片刻后才轻声道:“如今还没有孩子,世子便这般心急了么?”
凤璋宸别有深意的笑起来:“青青怎么知道你腹中就没有咱们的孩子?这些时日我这么努力,或许你的腹中已经在孕育咱们的孩子也未可知。”
墨青衿抿了抿嘴角,抬头看着他温和询问:“那么,世子爷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呢?”
这样的话题他们还是第一次讨论,墨青衿也有两分好奇。
闻言,凤璋宸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慵懒的笑意:“若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自然最好,我便可以教他习武,保护他的弟弟妹妹们。若是女孩儿,想来必然是和青青一样的美貌,一定要捧在掌心里宠爱才是。青青若是肯给我生十个八个的孩子,也就够了。”
墨青衿一脸黑线,十个八个,当她是什么?
“我以前曾受过伤,军医说,我或许难以承孕。”墨青衿忽然开口道。她微微垂着眼眸,看着面前被咬了一口便放在碗碟里面的脆桃,神色复杂。
不过还未等她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腾空,被凤璋宸一把抱在怀里。
“你做什么?”墨青衿不防备,只能下意识的搂紧凤璋宸的肩膀。
凤璋宸嚣张一笑:“青青即便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也该对我有信心。既然军医说你难以承孕,那咱们更应该努力才是。”
“你既然喜欢孩子,也可以去找旁人给你生,我绝不多话便是。”墨青衿避开了凤璋宸眼底灼热的感情,干巴巴道。
凤璋宸轻笑一声,将她温柔的放在书房的软塌上:“我只喜欢咱们的孩子,不是你给我生的孩子,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
不等墨青衿再开口,凤璋宸便开始努力起来。
门外,秋樱红着脸提着宫灯离开了,同时也吩咐周围的小丫头们都小心的撤离,将这明台阁留给世子爷和墨姑娘两人努力生下小世子。
一夜不眠。
当凤璋宸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被墨青衿撵出房间时,天边已经亮起鱼肚白。
“世子爷?”秋樱揉了揉眼睛,从值夜的房间里头走出来,正好遇到被狼狈赶出来的凤璋宸。
凤璋宸微微干咳了一声,脸色沉静道:“青青还在睡觉,不要去打扰她。”
秋樱嘴角抽搐了一下,微微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凤璋宸又回头看了一眼微微掩上的殿门,带着得意的笑容回到了自己的麒麟宫。
墨青衿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才拢了拢身上的月白色寝衣,坐起身子从枕头下面摸索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玉盒。
打开玉盒,里头还有十数丸红色的圆润小药丸,一股苦涩的味道随之扑面而来。
墨青衿的目光微微一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片刻后拈起一颗药丸塞入嘴里,也不必顺水服下,便将这苦涩的药丸嚼碎了咽下去。
极苦的味道堪比黄连,她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许久之后,她才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目光冷冽的望向头顶的鸾帐。
纱帐之上,一红一青两只鸾凤交颈缠绵,缱绻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