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璋宸看了一眼最后一个死在杨之水手上的人，那人已经呼吸全无，死的透透的了。
他转头看着薛海阔问道：“你来看看，当初透露给你假消息的人，可是这人？”
薛海阔上前，只看了一眼就肯定的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人。他娘的竟然敢骗我！”说着便狠狠地一脚踹过去，尤觉不解恨，又踢了一脚。
凤璋宸懒得搭理他，只叹了口气，线索到这里便断了。
墨青衿看了一眼尸积如山的金玉楼，片刻后摇摇头：“这场无妄之灾到底是我们招来的，却是牵连了杨老板了。”
杨之水摇摇头，淡淡笑着道：“这群贼人既然是匈奴人的细作，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若是国家不安稳，我们商人如何赚钱？皮之不在，毛将焉附？”
凤璋宸转头看着薛海阔吩咐道：“薛参军！”
薛海阔本能的回了一声：“末将在！”
“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了，抬着送去府衙。”凤璋宸淡淡的吩咐着，又转头看着杨之水，“纨素姑娘没有受到惊吓吧？”
杨之水摇了摇头：“她大概还在休息，无妨，我去看看她，你们自便。”
说着，杨之水便转身，往二楼上走去了。只是他身上的白衣沾染了些许鲜红的血迹。
“杨老板，换件衣服再去见纨素姑娘吧。”墨青衿提醒他道。
杨之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片刻后对着墨青衿微微笑了笑：“多些世子妃提醒。”
“既然雍州城里能混入一群匈奴人的细作，未必就没有别人混进来了。”凤璋宸微微眯上眼睛，举步就往外走，“还需要细细的查问一番才是。”
墨青衿颔首：“这个倒是不难，边塞这里所有的城镇人口都在州府里编撰成册，只需按照册子挨家挨户的盘查，很快就可以把外面混进来的人分辨出来。”
凤璋宸闻言，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微笑：“这样说来，咱们还要去拜访一下那位雍州知州了。”
雍州城面积不大，城内的杂务更少。衙门里头没事的时候，常安乐几乎都是在自己的府邸里头找几个小丫头唱唱曲儿下下棋打发时间。
只是这一天，他正在家里头悠闲度日的时候，就听到了衙门前头的鸣冤鼓被敲响，声如雷霆，可见敲鼓之人力气之大。
他不得不放下自己手里的棋子，不忘叮嘱自己的小妾要留着残局等他回来。
等他换上四品大员的官服，走到衙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幕僚面色慌忙的往这边走，两人差一点儿就撞到一起了。
“刘先生你是怎么回事？”常安乐皱起眉头，看着自己这位一向镇定的幕僚，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变得这样毛手毛脚，“不过是敲个鸣冤鼓，就让你这样失魂落魄？”
刘全闻言，脸上连苦笑都挤不出来了：“老爷，你还是去外头看看吧，那敲鼓的几位可都不是好惹的。”
“连本官都惹不起的人？”常安乐想了想，脸色耷拉了下来，“莫非是薛海阔那厮来找茬了？”
刘全苦笑：“若单单是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南亲王世子凤璋宸也来了，还带着世子妃。那世子妃是谁您总该知道吧？”
常安乐的脸微微扭曲了一下，南亲王世子妃是墨娢璋，这几乎是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了。
当初墨娢璋没有死在关外，却化名为墨青衿嫁给了南亲王世子，这件事朝廷上下皆讳莫如深，少有人敢于谈论此事。
“就他们三人？”常安乐一边匆忙的整理自己的官服一边询问。
“还有一个，是之前的三军元帅，如今的西北骁勇将军墨昀。”刘全几乎不忍心看着自家老爷的脸色了。
这四位，几乎是西北边军权势地位最高的，代表着朝廷和南亲王府两方的势力，得罪谁他家老爷的仕途都完蛋了。
“这些人不在雁门关好好待着，来我这小小的雍州城做什么？”常安乐在担心之余也忍不住抱怨道。
刘全苦着脸小声道：“他们自称是追缉匈奴细作而来，而且城内的确有一群匈奴人的细作出现，不但把四海赌坊的主人钱多金和赌坊里头的人都杀光了，还想去金玉楼灭口，不过被杨老板全部都击杀了。”
听到这里，常安乐脚下一滑，差点儿就这样摔在地上。
现在他倒宁愿这几位是故意来找茬的了，至少他还能想办法应付过去。而如今这群人打着搜查奸细的大旗来，稍不注意他就会人头落地。
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可不愿意自己和匈奴人牵扯上任何关系！
等他到了衙门，就看到一名俊美非凡的男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在他身边坐着一名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子。
大堂之上，摆着一排盖着白布的尸体。
“下官雍州知州常安乐，见过世子、世子妃。”常安乐见了凤璋宸，猜到他的身份后连忙俯身行礼。
至于墨青衿么，以前她守在玉门关的时候虽然与他少打交道，但是也曾见过那么两三次的。
“常安乐，你可知罪？”凤璋宸懒洋洋的依靠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的摆弄着面前的惊堂木。
常安乐一听这兴师问罪的口吻，就知道今天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眼睛一闭索性也不争辩了，直接叩头在地上道：“下官知罪，下官御下不严，以至于有匈奴人的细作混入城内，酿成大祸，还请世子殿下治罪！”
凤璋宸闻言，倒是缓缓勾起嘴角：“你这人，倒也乖觉。如今本帅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下官，感激涕零。”常安乐暗中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大概是可以免了死罪了。
“你派人查一查这雍州城的人口，凡是外来的可疑人口全都抓起来，送入大牢。”凤璋宸微微眯上眼眸提醒他道，“那群匈奴细作之中也有带着南方口音的人，知州大人可千万别放过了漏网之鱼。否则，到时候即使是本世子有心放你一马，怕也是不能了。”
“下官明白，一定会做好此事的，请世子殿下放心。”常安乐见凤璋宸不打算深究，终于是放心下来，拍着胸脯打包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