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衿面无表情的挟持着凤璋宸,骑着夜照飞奔出灵洲城。
城门口的守卫得到了命令,也很快的打开城门,将墨青衿和凤璋宸两人放出城。
一骑两人出城后,墨青衿丢开了手中长剑:“你回去吧……”
她话音未落,便被凤璋宸猛地扣住后脑狠狠地吻住她的嘴角。
这一次的亲吻不像往日那般温柔缱绻,更是带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烈情绪。凤璋宸的动作不像是在亲吻,更像是想要留住某些他求而不得的东西。
“世子殿下,自重。”墨青衿艰难的挣脱了凤璋宸的束缚,唇齿间却弥散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也不知是她还是凤璋宸被咬破了嘴角。
“你要去哪里?”凤璋宸眸色深邃的看着她。
墨青衿正要回答,凤璋宸又开口:“不要骗我,青青。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墨青衿抿紧嘴唇,终究是败给了凤璋宸。
“西边。”她垂下眼睑轻声道。
凤璋宸沉默片刻后询问:“陵城?”
墨青衿缓缓点头,陵城,郡王凤玄卿的领域。
“我就猜到了。”凤璋宸淡淡的松开了墨青衿的手,捡起地上的含光剑递给她,“这把剑同你的承影剑原本是一对,承影剑既然没有在你身边,那就把我的含光带上吧。”
墨青衿顿了顿,别开脸:“这又何必?”
“我并没有放手让你离开。”凤璋宸微微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墨青衿,“当局者迷,我只是觉得,你若是离开我远些,或许就能够看得清楚一些。青青,你早晚会明白,你唯一的归宿只有我身边。”
墨青衿手里握着含光剑,抬头看着凤璋宸。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要就这样直接开口询问,她父亲的死和南亲王府有没有关系,但是下一刻,她却退缩了。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和凤璋宸两人便再无退路。
“青青,我在灵洲城里等你。但是你知道的,我的耐心不太好,不要让我等太久了。”凤璋宸后退一步,站在城墙的阴影中,让黑暗遮掩住了他的脸色。
墨青衿沉默着骑上夜照,雪白的骏马在黑暗中依旧醒目。
她缓缓戴上那张青铜鬼面,回头看了隐匿在黑暗中的凤璋宸,片刻后轻轻踢了踢马腹,夜照瞬间飞奔出去,宛如一颗白色的流星般划破暗沉的黑暗,直至消失在夜幕尽头。
凤璋宸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黑暗里,夜风拂过他鬓边,又吹向远处。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破碎在夜风里。
陵城,位于凤元朝西南边,虽然靠近南郡,却与土壤肥沃、物产丰饶的南郡截然相反。
这里归属巴蜀之地,地势多为丘陵,平原甚少,陵城便坐落在其中最大的一处平原之上。
陵城的地势较低,长年湿气深重,因而这里的百姓都喜食辛辣食物祛湿。
陵城的面积仅仅只有灵洲城的三分之一,百姓大抵都不怎么富裕,自然,凤玄卿这个郡王也过得很是艰难。
不过,这个艰难只是相对于其他皇亲国戚的奢靡而言。
凤玄卿的郡王府倒是很合规矩制度,他不过是个小小郡王,手上仅有五千卫兵,连保护陵城安全都难,更是没有胆子学着南亲王府那样的嚣张逾矩。
就连远在京城的皇帝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其他人?
然而凤玄卿看上去波澜不惊,却也拥有不小的野心。
“我深知,我陵城的人马守备根本成不了气候。”凤玄卿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柔软厚实的白熊皮毛毯,隽秀的脸上带着沉静的笑容。
他的书房摆设也是中规中矩,只是在他身后却挂着一张巨大的军事舆图,上面将凤元朝西南方向的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墨青衿坐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面前升起袅袅白烟的茶水,毫不客气的开口:“郡王倒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二皇叔想要让这天下换个主人,我没有他那么大的野心。”凤玄卿微微一笑,“只要我将天门关的隘口炸毁,陵城便可自成一国,外头的大军无论如何也攻不进来,本郡王也可在这里做个小国寡民的帝王,墨将军觉得如何?”
墨青衿淡淡的看着凤玄卿:“看来郡王早就有此打算,所以才在离开灵洲城以后就一直想方设法的联系我。”
她选择离开灵洲城前往陵城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以后做出的决定。
虽然京城里头还有个皇帝愿意信任她,但是相比起太后和宰相的权势,皇帝的那一点点信任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甚至不足以帮她洗清身上的冤屈。
而她暗中帮助皇帝调查南亲王府的事情已经被南亲王察觉,就算凤璋宸不介意,南亲王此人心狠手辣,也绝对不会容忍她在他眼皮底下继续安然无事。
凤玄卿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偷偷派人暗中跟她联系,原本只是打算在南亲王府这边拉拢一个可靠的人,若是有一天南亲王真的夺得这天下,也能有人可以在南亲王面前帮他说说好话。
却没有想到他当初下的这一步棋让他得到了比他预期更多的东西。
凤元朝的女战神,凤璋宸的世子妃墨青衿居然带着传说中的神行军主动投靠到他旗下。
这让凤玄卿又惊又喜,恨不能倒履相迎。
在墨青衿刚刚进入陵城以后,他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墨青衿住进他特意让人安排出来的宅邸。
听了墨青衿的分析,凤玄卿一脸坦然的点点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良于行,京城之内又局势动荡,皇上太后意在削藩,我少不得要为自己多做一些打算。想来若是墨将军身处在我这个地位,也能够理解我的选择。”
“郡王就不担心南亲王攻下京城以后,回头再来攻打陵城?”墨青衿微微挑眉,意有所指的看着凤玄卿。
凤玄卿微微一笑:“我以火药秘方换得南亲王答应陵城归我,墨将军以为,这笔买卖划算么?”
墨青衿顿了顿,淡淡笑起来:“凤郡王不愧是凤家王朝的皇裔,行事之间果然有凤家人的风格。”
无利不起早,将手中的筹码换取最大的利益,这是凤家人的都有的习惯。
只是凤玄卿与南亲王相比,还是显得太过稚嫩了。墨青衿扫了一眼被挂在凤玄卿书房里的舆图,在心底缓缓摇了摇头。
沧江上游在陵城之上,凤玄卿可以炸了天门关阻止大军进入,南亲王为何不能炸开沧江上游河堤?到时候沧江河水千里决堤,陵城能否保住还是个未知数。
或许,这才是南亲王真正的态度。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算到了凤玄卿的想法,甚至连之后的每一步都算计到了,这才是凤家人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