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墨青衿抬眸，盯着白雪飞。
白老板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当初我帮着他们运过粮草，不过他们给的价钱不错，合作过几次。”
墨青衿顿了顿，沉默着喝了口杯子里的热水。
“有杨老板在，只怕你的那位世子爷，凶多吉少了。”白老板忽而又换了个表情，笑眯眯的看着墨青衿，“如何，不如留下来做我这里的老板娘。”
墨青衿上下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可惜，白老板不是我的那杯茶。”
白雪飞虽然平日里喜欢做女子打扮，但是他喜欢的也是女人。
只是他一直向往的是中原水乡女子的那般温柔多情，西北的女人虽然不乏美女，但是却都像极了这边的烈酒，入喉火辣，呛得人想要流泪。
白老板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看着墨青衿：“既然如此，那就罢了吧，反正强扭的瓜也不甜。”
他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虽然墨青衿让他有了些兴趣，但是这点儿兴趣还不足以让他为此做出更多的举动。
若是墨青衿愿意，两年前就不会再离开龙城了。
“说说吧，我能为你提供什么帮助？”白雪飞对着墨青衿眨眨眼，妩媚一笑。
墨青衿转头看着他，她清楚，白雪飞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招揽事情的人，她甚至都准备好了等他提出条件。
在龙城里，最便宜的是人命，而最贵的，却是有价值的消息。
“你知道匈奴王廷的方向吗？”墨青衿询问。
之前，赫连迦菱带人偷袭了匈奴人的王廷，如今他们必然已经将王廷换了个地方。
凤璋宸他们若是去寻找匈奴人的王廷救人，在王廷里一定能够探听到他们的消息。
白雪飞闻言，却摇了摇头：“这个消息，在鬼市上已经挂出了一千两黄金的高价，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能拿走这些钱。”
墨青衿闻言，神色一黯。
鬼市，是龙城里头特有的一种集市。凡是不能光明正大的贩卖的东西，在鬼市上都可以买得到。
奴隶、美人、消息甚至是人命，只要有钱，就能在鬼市上买到一切。
哪怕是某些人想要玩弄各国的贵女贵妇，只要出得起价钱，就能满足自己的欲望。
“不过，正好今天晚上鬼市又要开市了，不如一起去看看。或许丫头你的运气不错，能够碰到你想要的东西呢？”白雪飞笑眯眯的建议道。
墨青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微微颔首。
之前纨素只占卜出了转机在龙城，但是具体的信息却并没有明确的指示，如今，她也只能在龙城里头走一步算一步了。
墨青衿回去和离剑、织雪两人讨论了一下，决定将织雪留下来照顾纨素，她则与离剑两人去鬼市看看有没有消息。
入夜时分，两人穿着厚重的御寒衣物，外头还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带着遮掩了眉眼的面具就上了白雪飞的马车。
鬼市在龙城的外面，驭车过去也要半个时辰。
一路上马车颠簸不已，墨青衿有些难受的捧着自己的肚子，皱着眉头将手掌落在腹部。
这几日，或许是奔波得有些累了，她总觉得肚子里的孩子比前些时候更加喜欢闹腾了。时不时地就要在她的肚子里头活动活动，伸伸胳膊踢踢腿。
若是凤璋宸在……必然会傻乎乎的隔着她的肚子对肚子里头的孩子吓唬道：“若是敢让你娘亲难受，父亲一定会在你出生以后揍你的。”
每个夜里，凤璋宸都会对着她的肚子说些稚气的话。月余没有听到这些话，她却开始想念。
那个人专注的神情，温和的话语，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世子妃，您这是有些难受了吗？”离剑一见到墨青衿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
这段时间，他和织雪两人都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临行前还特意去向军医讨教了许多接生的知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墨青衿抬眸，见他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忍不住勾起嘴角：“不必担心，只是孩子动了一下。”
离剑闻言，却在心里头松了口气。
白雪飞穿着厚厚的皮裘，斜倚在角落里对着自己手中的一只银镜描眉，那细致入微的动作看得离剑眼角抽搐。
描完眉，他又开始补唇红胭脂，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墨青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的胭脂有些浓，若是再淡一些，会更好看。”
白雪飞微微挑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试着按照墨青衿的说法减少了自己腮边的胭脂，果然看上去比方才顺眼了些。
他用一只手摆弄着自己鬓边发簪垂下来的流苏，盯着墨青衿看了一会儿，忽然撅起嘴有些嫉妒的说：“不是说女子怀孕以后都会变得痴肥丑陋吗？怎么你一点儿也没变？”
墨青衿丝毫不打算跟他讨论女人怀孕的问题，见马车已经停下，便示意离剑与她一同下车。
白雪飞也跟在两人身后下了马车，不过在他下车以后，附近那些人有意无意的似乎离他们三个人远了些。
墨青衿注意到这一点，却也不在意，只是跟在白雪飞身边往里走。
鬼市上，除了卖的商品与寻常集市不同以外，便再无别的差别了。
一路走来，卖美人的、卖偷盗抢劫的赃物的、卖坟墓里挖掘的古物的数不胜数。
墨青衿一路看过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便也兴致缺缺的继续往前走。
然后，她在一处贩卖奴隶的摊位上停下脚步，面具后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
“这位贵人，瞧瞧这两名奴隶，身板都很结实，可以买回去做家仆。您瞧着怎么样？一个奴隶才五十两银子。”那名摊主见墨青衿停下脚步，像是很有兴趣，立刻殷切的上前询问道。
墨青衿闻言，从鼻翼里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清冷道：“这两个人，不值这个价。”
说着，便将双手都揣在自己宽大的袖笼里头，似乎没有什么兴趣，举步要走的样子。
“哎哎哎，这位贵人请留步。您瞧瞧，这个小伙子长得不赖，买回去放着也赏心悦目啊。”那摊主见墨青衿要走的样子，忙喊住了她，又蹲下来将跪在地上的一人的头发抓住往后一扯，露出一张秀雅清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