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清剿了相山的土匪,名声大震,兴庆城的老百姓也在口口相传。
杨守尘在边境上的日子却不好过。
萧辰本来是打算挟持了萧宁后,跟傅继远要粮草,连日大雨,使得这个计划搁置,直到顾长平来到北营,亲自披挂上阵,秦军都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傅继远准备好的那些陈米烂谷子没有派上用场。
顾长平如今的身份是皇帝,当然是他说了算,皇帝陛下大手一挥,这些东西都运去农场当饲料。
皇帝陛下亲自与杨守尘对阵,也算是高看了杨守尘一眼,奈何秦军中根本没有顾老大的对手,连斩了三员大将,秦军损失严重,只能后撤,又有粮草营被烧,踩踏致死的不计其数。
这些情况上报到杨文这里,杨文龙颜大怒,李相国趁机替杨守尘求情,更是惹怒了杨文,有了萧辰对比,总觉得杨守尘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些年来,头一回下了一道斥责的旨意,让杨守尘尽快攻下西塞关。
他是动动嘴皮子就行了,杨守尘根本没有办法攻下西塞关,奏折像雪花般飞到了杨文的龙案上,请求撤兵。
才刚回到兴庆两天的萧辰又被召进了宫,杨文把杨守尘的奏折扔给他看,杨照在一旁给萧辰使眼色,让他千万别蹚这趟浑水,萧辰却不在意。
细细看了杨守尘的奏折,抬起脸,恭恭敬敬对杨文说道:“父皇是否能听儿臣一句真心话?”
杨文肺管子都要气裂了,以往虽然越境到楚国,多少还是有点收获的,杨守尘这一次却是一点利益都没有得到,还平白无故损失了一万多人,伤兵无数。
“你就照实说,朕不会怪罪你。”
杨照见他九哥神情淡然的开了口,就知道自己白给他使眼色了,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端坐在一旁,当个没什么用的批阅奏折的工具人。
萧辰朗声道:“父皇信得过儿臣,下旨让监国大人撤军吧,赵蘅御驾亲征,楚军士气大振,我军损失惨重,这样的情况下再坚持两军对峙,会加速我们的损失。如今之计,唯有撤军,回到各军驻地,重新整合。赵蘅乃至整个楚军我很了解他们,只要我们不越境,他们不会越境来犯。”
杨文不悦,阴沉着脸道:“那如果他们主动越境呢?”
“如果他们主动越境,那儿臣就带着人去迎战,就算是死,也要保卫我大秦的每一寸土地。”
“你就那么没自信能打赢赵蘅?”
萧辰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道:“若是单打独斗,就算是阿宁她也打不过我,何况是赵蘅,可倘若我领兵去跟赵蘅对阵,儿臣很清楚我大秦将士的实力,根本不是楚军的对手。”
这话听得杨文的面色更黑了,老太监伺候在一旁,都为他捏把汗,宁王啊宁王,你的话太直白了,这么明晃晃说我大秦的将士不堪一击。
“我大秦的士兵就那么差劲吗?”
杨文是真怒了,本来叫自己最能打仗的儿子来,商议一下,由他自己开口去代替杨守尘,统领余下的兵马跟楚国一战。
萧辰丝毫没有畏惧,点头,语气确确,“父皇息怒,儿臣是想我大秦好,才会说出不中听的实话。我大秦的将士跟楚国比起来,确实有差距,就拿禁军来说,若不是我斩了几个不听从军令的将官,我带去的那一千人,根本就是一群目无军纪之辈。”
像杨文这样的,最听不惯糟心的实话,用力拍了下龙案,斥道:“朕的禁军没有那么差劲。”
杨照在一旁抖着小手举起来,细声细语道:“父皇,要不,找些人比试一下?一百个人让九哥带,另一百人让朱阳带?”
“比就比,朕还真不信了,吃着皇粮的禁军在他眼里就是一群饭桶。”
“宫中的演武场如今一直空着,这一次就干脆在演武场里摆阵,儿臣记得小时候,每年端午节都有禁军对阵的传统项目,红衣为攻方,白衣守阵。”
因为年年都是攻守的游戏,皇帝也看厌了,所以近十年来端午节这项传统的表演就取消了,在杨文眼里,有看这无聊的表演时间,还不如多抱一会儿新宠的美人儿。
杨文拍案:“宁王就带着一百人作为攻方,两个时辰后,攻占演武场中心位置。”
随即又下了旨意,让禁军统领朱阳带着三百人两个时辰后在演武场守阵。
一百对三百,杨照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这是出主意把他九哥给坑了呢!
别院里,萧宁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碗,婢女劝了几句,她挥手让人把碗筷撤了,杨欣急匆匆的进来了,见她精神不是很好,神情黯了黯。
“怎么?”萧宁指指凳子,让他坐下来说话,瞧他着急上火的模样,肯定与萧辰有关。
“出事了。”杨欣轻叹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把宫里发生的事给说了一遍,这个消息还是睿王派人出宫找他说的,让他想办法问问萧宁,有什么办法能让宁王赢的?
“有什么规则?”萧宁一点不担心的样子, “你们一个个的,还真小看了你们的这位宁王殿下。”
“萧帅难道就一点不担心吗?殿下他是欺瞒了萧帅,可他对萧帅你的感情是真的,萧帅可不能这样想看着他去死的无所谓。”
“我想他死,那也得死在我的手上。”萧宁不屑的哼笑了起来,“萧辰的本事大着呢,你们是真轻看了他。”
杨欣心道:这属于我杀他可以,你们欺负他决不允许。
这样也好,在萧胜男的心里,殿下还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缓了口气,把这项传统表演的规则给说了一遍。
本来是五十人为一队,攻方穿着红衣,守方穿白衣,守方的正中央有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天子御赐的香囊,攻方拿下香囊视为胜利,若是攻方没有拿到香囊,就判守方胜利。
攻守双方的武器均为木剑,端午节,真刀真枪的干,见了血,就不吉祥了。
听完规则,萧宁只是笑了笑,哦了声,“杨文太小看了他这个儿子,三百对一百,就是三百对一,阿辰也能拿下香囊。”
杨欣觉得她有点过于乐观了,提醒他,那可是禁军的地盘。
“你们秦国的禁军,能有烈火营的水准?”萧宁嘲讽的扬了扬眉,“若是换了我,你猜我会如何拿下属于胜利者的香囊?”
杨欣一脸问好,你会如何拿下香囊?
萧宁双手放在肚子上,说得云淡风轻,“单打独斗的话,一箭射下来。”
“不靠谱。”
“怎么不靠谱了?”萧宁冷笑着反问,“没说不能骑马吧,我就骑着马一箭射出去,在箭射出去的那瞬间,绕着圈跑一半,等着香囊坠落下来,再一箭射出去,射中香囊直接往没有守方的方向,两条腿比得过马快吗?”
杨欣惊了,这都行?
“若是有一百个帮手,那就更简单了,让一百人阻止那些想要追赶被箭射中的香囊的守方。”
“萧帅,香囊是皇上御赐之物,用箭射中,乃是大不敬。”
“香囊总有绳子,你以为烈火堂出来的人没那么一点箭术,萧御将军能让我们毕业?”萧宁呵呵一笑,“这就是我们大楚军人跟你们秦营之人的区别,所以,别小看了阿辰,也别小看了我。”
杨欣起身告辞,这话听得实在是伤自尊了。
不过,他并没有走,留在别院里等宫里的消息,也省得报信的人来来回回。
萧宁知道他没有走,下午睡了一会儿,起来后用了点心,让萧岳去前院问问,宫里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萧岳去找杨欣的时候,也是凑巧,在客堂门口碰见了来报信的人,杨欣急着知道结果,就站在客堂门口听消息,萧岳就大大方方站在一旁听着。
结果跟萧宁说的一模一样,他微微一笑,回住院跟主子禀告去了。
皇宫的演武场,萧辰就用他家媳妇说得那种方法直接射下了香囊,派给他的一百禁军按照他事先布置的任务,在各个点上拦截冲过来想要阻止他捡香囊的守方。
杨文目瞪口呆,杨照瞠目结舌,作为守方的主将,禁军统领朱阳更是不敢置信,指着萧辰的手指微微颤抖,还能有这样赖皮的攻法?
“皇上,这不符规则啊!”直接跑到皇帝面前跪下,气得浑身发抖,“宁王耍诈!”
杨文这个时候已经消了气,加上有杨照明里暗里说着他九哥的好话,还暗示朱阳是李相国的门生,肯定会给他九哥耍诈,杨文想这话倒是没说错,可结果,分配给萧辰当助手的那一百名禁军乖乖服从了命令,杨文对自己儿子的本事突然就产生了不动摇的信任。
“香囊在他的手里,输的是你。”杨文面色不悦的起了身,“你有没有耍诈,心里清楚。”
步下台阶,缓步走到了跪倒一片的禁军面前,朝分配给萧辰的那一百人厉声喝问道:“朱统领有没有暗示你们不要服从宁王的命令?”
这话一出口,朱阳吓得直接双腿一软,差点就瘫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