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的宁王一脸阴沉的对上李贵妃宫里的小太监,语气冰冷,令人不寒而栗:“你家主子能代表我父皇?”
一句话把小太监弄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与下马车时的神态截然相反,还真以为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好拿捏的很。
现在看来,总管大人就是派他来送死的,压根是知道这位不受宠的九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跪伏在地上,连声说着“王爷饶命”,萧辰只是冷笑了一声,道了声:“滚!”
小太监连滚带爬,让人以为有什么凶神恶兽在他身后追着,来时趾高气昂,去时恨不得自己多长了两条腿。
萧辰没兴趣去看所谓的宁王府,让杨欣的人去帮忙瞧瞧,自己在别院里陪着萧宁,暂时先不外出招惹是非。
杨欣听到消息倒是来一趟,当着萧宁的面说:“宁王这个封号可不太好。”
萧宁唇角微微一样,讥讽地说道:“是啊,一百多年来,有三位宁王起兵造反,阿辰,封个宁王给你,这是期盼着你造反呢?还是期盼着你能打破宁王必反?”
秦国的事,萧宁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她的桩子收集起来的秦国皇家秘史,足以出几本厚厚的读本。
等什么时候不打仗了,她就找顾西风去,以顾西风的犀利言语,写读本肯定能大受欢迎,这也是个挣钱的渠道啊!
杨欣看了一眼萧辰,轻笑了起来,道:“殿下不去看看宁王府吗?”
萧辰不甚在意,道:“老杨帮着去看过了,还需添加很多东西才能住进去,所以,我们还是暂时住在你这里吧。”
“我们也不是不相熟的人,说句实话吧,殿下和萧帅还是住在这里为好,别院的周围有我手下人护着,外人不敢动歪脑筋,而别院里的人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不会有心怀不轨之人,搬去了宁王府就难说了。”
萧宁朝他摆出“我们不熟”的神情,哼笑道:“你现在还真是能耐了。”
这其中的言外之音杨欣自然是听懂了的,微微一笑,并未觉得被冒犯了,语气淡淡地说道:“走过一趟鬼门关的人,什么都看淡了。”
他经历过什么,萧宁和萧辰丝毫不知,但听他的语气,似乎是经历过生死的考验,相视一眼,把疑问按下,至少如今看来,杨欣代表着杨守尘站在萧辰这一边的。
三个人的谈话没有愉快的成分,杨欣嘱咐管家老杨好好侍奉宁王,带着人先走了。
在外人的面前,萧宁对萧辰依旧冷冰冰的,等关上房门,怎么亲热都行。
萧宁来到兴庆的第三晚半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本来开着窗子睡觉的萧宁被惊醒了,踹了萧辰一脚,让他起来把窗户关好,后半夜就没睡着过,听着风雨声,依偎在萧辰的怀中,有些担忧,这天气也太反常了,这半夜的大风大雨,也不知多少百姓遭了秧?
到了次日,萧辰才刚刚起来,让半夜没睡的萧宁多睡一会儿,老杨来敲门,说宫里来人了,皇上召他即刻进宫。
为了不吵醒萧宁,他让老杨等她醒来后禀告一声,急匆匆洗漱了一番,临上马的时候被老杨塞了两个大肉包,让他垫垫肚子,进了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东西。
来到九龙阁,一大早的,站满了人,连杨照也在,就站在杨文的身旁,一脸没有睡醒的模样。
小太监一声“宁王觐见”,在场的那些位秦国的肱股之臣纷纷回过头来看,总算是见到了这位九皇子,如今的宁王,这两天,兴庆城中几乎人人都在讨论这位犹如天降的皇子。
萧辰看都不看这些人一眼,直接到了龙案跟前,习惯性要行军礼,想起自己要跪的人是狗皇帝爹,不着痕迹的双腿扣地,行了个大礼,“参见父皇。”
“九哥来了。”站在杨文身后的杨照见着了他,打起了精神,“九哥,你快给父皇排忧解难吧。”
萧辰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排忧解难?
杨文一脸牙痛的表情,朝萧辰抬了抬手,“起来吧,照儿,你跟你九哥说说。”
杨照应了声是,但还没开口,就被人抢了先,站在最前面的这位朝杨文行了礼,道:“还是老臣来跟宁王殿下说吧,这事,是臣一手经办的。”
杨文点头准了,让杨照给他揉揉太阳穴,实在是疼得厉害。
萧辰微微扬眉,转身看向说话的人,这不是杨沅的外祖父,秦国的李相国吗?
“宁王殿下,老臣有礼了。”
“相国大人无需多礼。”神情淡淡,态度冷冷,摆明了就是跟这位李相国不对付。
别院,杨欣来访,得知萧辰已经进宫见驾去了,带着人来到了萧宁住的院子,让心腹守在外头,自己进了院子,看见萧宁用完早膳后在游廊里散步,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和十来个侍卫,最重要的是她那位形影不离的亲卫萧岳。
婢女是用来伺候的,而侍卫是用来监视她,万一她有逃跑的意向,就得赶紧拦下她。
别说萧宁如今的身子笨重,本来就是千方百计来希望干大事的,她怎么可能会跑。
见到杨欣来了,停下脚步,倨傲地看着他,“来找阿辰?”
“王爷进宫了,我知道。”杨欣朝她走过去,挥手让侍卫们退下,婢女们行礼告退,不敢走远,就站在墙角。
“阿辰不在,你也不怕我突然发难把你擒做人质?”
杨欣轻快地笑了起来,道:“萧帅若没怀着身孕,在下是万万不敢让兄弟们退下的,萧帅还住得习惯吗?”
“身为军人,地为床,天为盖,走遍四方,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你来,是因为昨晚上的暴风暴雨?”
萧宁隐约猜到了一些,杨欣这一大早过来,肯定与昨晚有关。
“萧帅心善,体贴百姓,在下确实是为了这事而来。”
萧宁轻叹,“两国交战,百姓何辜?”
这话杨欣就不太赞同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漠,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来,“萧帅大概是不了解秦国的百姓,你上街随便抓着一个人问问,是开战好,还是太平无事的好?十个有九个会回答你,监国大人领着军队打到宁远去,把粮仓抢过来,我们就有取之不尽的粮食了。”
看到萧宁有些不信的神情,摊手,自嘲一笑,“你没有听错,这就是兴庆的百姓,百年来被奴役着,早就跟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同化了,没有粮食就去抢,抢过来就是我们的了。”
轻笑了一声,想起了什么:“那些人嘴上说着抢过来粮仓是我们的了,宁远十七州真到了秦国手里,在肥沃徒弟上耕种的绝不会是这些人。”
“那意思,秦国把宁远十七州给占了,奴役本地的百姓耕种?”
萧宁真是大开眼界,头一次听到这么惊恐的言语,还是杨守尘身边最信任的人说给她听的,简直匪夷所思。
“大厦将倾而不自知。”杨欣语气冷静地说道,“这里也没外人……”
萧宁朝墙角的婢女努努嘴,“那边就有两个外人,你声音再大点,估计连累的不止是你的义父,连你的族人都得死。”
“族人?”杨欣轻笑起来,“他们把我抛弃后,我哪里还有什么族人,我一步一步往上爬,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安心点,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可不好受。”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也没想怎么样,只是按照我义父的吩咐,帮着殿下在朝中站稳脚跟,今早他被召进宫去,恐怕与相山的土匪有关,相山离兴庆只有五十里地,这伙抢掠无度的贼匪已经流窜到兴庆周边来了。”
萧宁微微挑眉,讥讽地说道:“明白了,有人想借着这伙贼匪来考验一下阿辰的能力。这就有点好笑了,虽然我现在恨不得揍他一顿,但他的本事我一清二楚,活阎王这个外号也不是平白无故叫响的。”
杨欣笑道:“我倒是没看出来萧帅想把殿下揍一顿,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觉得不会因为对立的身份而改变。”
“殿下的能力是不用质疑的,但萧帅可想过,行军打仗,靠的是兄弟们上下齐心。”
萧宁微怔,这意思,萧辰带着人去平息这伙匪患,恐怕带去的人不会与他齐心。
“义父曾经得到过密报,两年前,这伙人抢劫过属官送给李相国的寿礼,后来,这份贵重的寿礼出现在李相国的寿堂上,由此可见,这伙人背后是有人撑腰的。”
萧宁微笑,“原来如此,那看起来,阿辰今天是要倒霉了。”
“那就要看殿下的运气了。”最后是不是萧辰带着人去剿匪还未知,但,李家的人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萧宁扬眉轻笑,“阿鲁,你见识过他发疯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疯起来更加令人惧怕,你若想见识一下,不妨跟着一起去看看,我萧胜男选的丈夫,比天下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出色,只可惜,他是杨文的儿子,孽缘啊!”
“小主子,端王来拜访萧帅,是请进来还是拒绝?”老杨在院子门口低声问道:“只带了两名随从,要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