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最近成了朝堂之上人人避之不及的人物,确实是看谁不顺眼就逮着谁使劲的怼,那几位权高位重的老大人都气出病来,纷纷请假,他又在朝堂上大放厥词,既然病了,就干脆就回家养老去,没多久,那几位还真递了请辞的奏折。
顾长平不在京中三个多月,这些人就是看准了福王不敢亲自批,为难为难赵瑾,可没想到赵瑾直接派人快马加鞭把钦此的奏折往北营送,附一张字条:盖章盖章,少了他们,朝堂会太平的多。
皇帝的玉玺肯定是往上头盖了,外加一个顾长平的皇帝私印,再附上一道皇帝陛下的旨意,既然这几位大人去意已决,朕也不便挽留,各赏赐纹银一千两以示这些年对大楚的贡献。
旨意是赵瑾亲自到各位老大人的府上宣读的,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银子还是他自掏腰包给的,一点不心疼。
就这么着,赵瑾在群臣中竟然有了威名,他那个小集团中更是人心惶惶。
等到顾长平回到鲤城,他更是在早朝的时候念出一溜的名字,全部撤职查办,不服气?
把收集来的证据直接往人面前一丢,趾高气昂:“本王跟陛下都姓赵,你以为本王会因为一己之私损害我大楚的利益?宁远边关,不识字的士兵都比你这种饱读诗书的东西懂得什么叫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对待自己小集团里的那些位就更加心狠手辣了,哭着喊着求他饶恕,我为王爷尽心尽忠,被赵瑾一脚踹,你每做一件事,都是害本王往作死的边缘走一步,还好本王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最惨的是那两个当初没被挖出来的幕后之人,私通秦国,差点害太子身死固城,直接被赵瑾判了个千刀万剐。
如今的朝堂上,顾长平唱白脸,赵瑾唱黑脸,一唱一和,事半功倍,兄弟俩合拍的很。
顾长平祭祖的时候,赵瑾在一旁跟他父皇禀告,说自己如今已经是大楚的贤王了,父皇你在天有灵肯定是看得见的,所以,放心好了,我们兄弟这一辈是绝对不会出什么夺权之争的。
一条烤鱼换福王的支持,算起来也是很合算的事。
次日早朝,萧宁萧辰换上官服,在顾长平新近执行的早朝时间进了宫,没了那些心思各异的臣子,早朝时间段处理的事情一场的顺利,告一段落,萧宁才把萧家的平反材料递上去,希望皇帝陛下明察秋毫,还唐门一个清白。
这事还真是不好处置,臣子们议论纷纷。
当初这事是先帝处理的,而唐门出了叛徒也是事实,若给平反,以后肯定会有人竞相效仿。
但萧宁的养父是唐门的幸存者,加上暨阳侯的女婿,两人为大楚也是建了不少功勋,萧爹每年大把大把的银子捐到宁远的军中不说,他女儿萧胜男立下的战功,谁能说一个不字。
顾长平只说了一句:“朕在宁远五年,用惯了唐刀,如今唐刀再次在边关扬威,众位爱卿议议,恢复唐门是否可行?”
明摆着就是护国公是得到了皇帝陛下的暗示才把平反的奏折递上来的,不少心思活络的臣子都低头不语,这种事,还是附和就好,别发表意见了。
赵瑾料准了没人开口,那到底是他皇祖父处置的,谁敢妄议。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皇爷爷当年确实武断了些,就说唐刀在军中的使用吧,相较之下,唐刀比长剑的威力大,提高军中的作战力有非常明显的对比,陛下,我的意思,平反就不要平反了,到底是皇爷爷下的旨意,如今护国公乃是唐门的后人,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她也得叫老门主一声太爷爷,有过要罚,有功要奖,看在萧胜男的战功,和唐刀确实在军中得以提高战斗力,就恩准两位唐门的幸存者重开唐门。”
底下没人说话,福王开口了,还是闭嘴为上,要是被怼了,那就是自讨没趣。
这是昨天晚上一条烤鱼吃下来,赵瑾给出的最佳方案,重开唐门,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是让臣子们能立即接受的方案。
“护国公觉得呢?”顾长平抬眼看自家妹子,让她赶紧表个态。
萧宁单膝跪地,恭恭敬敬道:“唐门对我大楚忠心耿耿,一切听从陛下的旨意。”
爽快人办爽快事,唐门这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接下来,萧宁又递上了一封奏折,朗声道:“臣萧胜男还有要事请奏,我兄弟江长安在固城以身殉国,遗骨一直未能寻回,不得已让他以叛国贼的身份被世人所唾弃,如今,他的遗骨已经接回鲤城,臣请求陛下为他正名。”
如今的朝堂之上少了几个听到江长安这个名字就惊若寒蝉的臣子,多数是顾长平安排的心腹,知道这个江长安是皇帝陛下换命的兄弟,更是大楚未来皇后的哥哥,这件事,就更不用开口了。
果然,顾长平结果小太监递上来的奏折,没翻开来看,轻笑了一声,道:“阿宁,朕是宁远七杰的老大,长安是为了救我去赴死的,为他正名,身为他的兄弟,身为他妹妹的丈夫,理所当然是朕来做,朕已经拟好了旨意,在朕和皇后大婚这一日,下旨追封长安为安平王。阿常近来学习刻苦,朕就是为了他开了恩科,外人无论怎么议论朕,朕就是知道他能在秋试中得到第一名。”
当着臣子们的面说这些本不合适,但顾长平就是想显摆显摆自己的小舅子是个多了不起的少年。
赵瑾在一旁帮腔道:“阿常今年十四岁,若是高中,那可就是我大楚最年轻的状元郎。”他对阿常高中状元似乎也胸有成竹。
“皇后教得好。”顾长平就是想让群臣知道知道,他家小舅子是他的妻子从小教导出来的,“若是让皇后参加秋试,可能头名状元就是她了。”
臣子们心里暗暗吃惊,未来的皇后不就是个绣娘吗?
没别的大事了,郭公公宣布退朝,萧宁抬手拦住他,转身朝各位大人露出一记“温和”的微笑,把各位大人吓得一激灵。
“我是个粗人,说话直,各位大人听听就是,千万别放在心里。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在护国公府外头排队送礼的人当中有没有各位大人府上的,今天我萧胜男把话说清楚,我和各位大人从未有交集,无功不受禄,还请把送礼的人叫回去。说句难听点的,我护国公府有吃有喝,什么稀奇的玩意儿没见过,你们要是送我罕见的玄铁啥的,我还能用在打造兵器上,为军中添光加彩,就考虑考虑收不收。那边中间的这位大人,你脸上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觉得我一个驻守边关的武将没见过世面?我爹是吉祥酒楼的老板,生意都做到整个大楚了,身为吉祥酒楼的大小姐,什么稀罕玩意儿没见过,若是以为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那你就要吃亏了。”
“阿宁,你多心了,今天在场的各位大人哪个不晓得你是陛下的义妹,陛下将你当亲妹子宠着,你若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那陛下岂不是也是了。”
“随他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萧宁朝坐在上位的顾长平一摊手,“哥,宁远不兴送礼那一套,你是知道我的,最烦这个,家里的事都是阿辰做主。”
摆明了就是说护国公府的大小事她是不管的,有事找她夫君。
萧辰是在来京城之前接到旨意被晋封为辅国大将军的,这会儿,他和萧宁站在武将的第一排,可以说是功高震主,但萧宁这一声哥喊出来,除了赵瑾,其余人都脸色大变。
顾长平笑斥道:“忘了昨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朝堂之上得喊陛下,私底下,你想怎么喊都行,阿辰,回去好好教教她。”
“臣遵旨。”
“没事就散了吧。”皇帝陛下要去忙自己的婚姻大事了,该精减的步骤全部撤掉,成个亲,任人摆布多累,“福王,最近朕忙着自己的婚事,朝政大事就麻烦你了。”
赵瑾笑着回他一句:“你何止最近才让我忙,我本想当个闲王的,现在好了,成了我大楚的贤王,哥哥我谢谢你!”
顾长平起身朝萧宁萧辰招招手,“阿宁,你回去也没什么事,去陪陪阿柳说说话。”
赵瑾赶紧拦住萧辰,一脸灿烂的笑容:“大将军,中午能不能做点本王喜欢的几道菜啊!”
萧辰点头笑道:“一切听从王爷的调遣。”
上位者们的关系这么好,底下臣子心里也不敢有多余的想法,该干嘛就去干嘛。
萧宁是个闲不住的性格,陪江柳说说话,也就说几句话的功夫,顶着护国公的头衔,跑去跟御林军单挑,她一个上过战场的大帅,跟小小的御林军单挑,人家吓都吓死了,哪敢使出真本事,惹怒了萧宁,把整个御林军删选了一遍,这下苏若晨都叫苦连连。
顾长平倒是没什么话说,妹子想折腾就折腾呗,只有好处没坏处。
到了他大婚那日,萧宁亲自执刀护卫,亲眼看着她哥牵着柳儿妹妹的手登上祭坛,亲手为大楚的先烈们上香,她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她的皇帝哥哥始终是那个骑着战马驰骋疆场的大将军顾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