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继远在前面布置了清扫小队,清除掉前行道路上的不安因素,老九的几个兄弟在黄金之路上来回多少趟了,比起秦军,黄金之路的强盗更可怕。
老九从后头追上来,先一步熟门熟路去通知在边境上巡防的兄弟们,消息传到北营,一直在北营等候的王元琅将军一拍大腿叫了声好,带着人直接去边境迎接。
杨守尘当然也没有想到,西塞关守将竟真等在北营。
微妙的是,两军对垒,头一次是在秦国境内。
颇有儒将之风的王将军抬手抱拳,话说得诚恳,“这次是不得已,为了迎接这些爱闯祸的小辈们,王某带着人闯进你们这里,领了人,我们马上退出,以后也绝不会率先动手,这一点,监国大人还是心里有数的吧。”
每次都是你们先动的手,这无疑不用辩解的啦!
三百多人对六七百人,怎么看都打不过,何况,杨守尘也没打算要打起来,拿到解药才是正事。
萧宁这一路小心翼翼遮掩着自己的容貌,到了王元琅这里,也没摘下幂蓠来,凑近他,低语了几句,王元琅点点头,挥手让她暂且退下。
萧宁朝一旁的张尧招呼了声,乖乖入阵,偃旗息鼓,接下来的事就不该她管了。
王元琅让江长安把杨照放回,自己策马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让亲兵给对面送过去。
“膳后服用两粒,一天三回,可解药效,这里有三十颗,足够了。”
杨守尘只挥手让副将收下,抱拳道:“王将军是大楚的名将,我相信你。”
“小辈们好胜心强,非得要去兴庆走一遭,大帅也没有办法,只好依着他们,这一遭走下来,不知监国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杨守尘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来:“楚国真是人才辈出啊!”
王元琅笑道:“到了秋天,这些小辈怕是个个都混得上校尉的军阶。”
张尧是个粗人,直接叫嚷道:“等秋天的时候,监国大人若是派人来抢粮,千万别从我北营切入,我家的崽子都不是吃素的。”
江长安也帮着打气:“监国大人想要秋天再来,先把粮草准备好!”
他这一嗓子,惹得后头的兄弟们哈哈大笑起来,这还真是个事,没粮草,你们让士兵饿着肚子打仗啊!
杨守尘冷冷哼了声,道:“那就秋天见分晓。”
朝萧辰看了一眼,萧宁以为在看她,拢起双手朝他喊道:“监国大人别惦记我的美貌了,我有心上人了!”
大楚这边一声声起哄,有人喊着“太老了,配不上”,也有人喊“不嫁秦人”,气得杨守尘失态,甩袖离去。
这场千里奔赴兴庆的奇袭也算是完美落幕,只等李玉秀和熊金山带人归来。
其实李玉秀带着熊金山和另外两个老兵一直跟在他们后头,躲着秦军,见他们离去,跟上自己的队伍,没到边境就追上了萧宁他们,兄弟们再聚,自然是一片欢呼声。
宁远七杰,这一次真正的叫响了名号。
这次千里奇袭,大楚军中士气大振,刚刚从烈火堂出来的少年们能有这样的勇气,只身千里奔袭,阻止了秦国皇帝想要发动一场绝无仅有的大战,他们这些年纪比他们大,经历过真正战场洗礼的人,自然不甘落后。
然而,真正让军中震动的不是未来的将星宁远七杰,也不是千里奔袭取得的成效,而是护国公府,他们的大帅带萧家真正的少主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个叫萧宁的姑娘,是吉祥酒楼的大小姐,也是萧家真正的少主。
大帅认下了萧宁,萧宁在亲人的见证下,在萧家祠堂磕头行礼,正式回归。
顾长平六个也沾了光,从烈火营调出来,直接安排在大帅身边,和萧宁一起跟着大帅熟悉各地的军务。
萧宁跟萧辰说,“我爷爷这是想借着宁远七杰的热度提高一下士气,我还是愿意在北营待着。”
萧辰哪里肯让她再回北营去,这段时间个子又窜上去不少,时不时抽筋,他离开她半刻都害怕她脚又抽了。
过了四月,天气逐渐热起来,大帅带着宁远七杰也把十七州的防务都巡查了一遍,顾长平主动要求回烈火营历练,除了萧宁,其余几个也跟着他一起回到了烈火营。
萧宁的意思是让他一起住在护国公府,毕竟他们自相识就没有分开过,但萧辰觉得自己对于护国公府来说,毕竟是外人,萧宁住在吉祥酒楼的时候,他们还能同进同出,一旦住进了护国公府,他是真不能跟着一起去了。
萧家的人能不能容下自己是一回事,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自己到底是身份来历不明的人,还是不要送上门去让人怀疑。
萧宁从兴庆回来后,拜了祖宗,回归护国公府,但为了她爹高兴,一直拖着没住在护国公府里,到了端午节之前,实在拖不了了,只能答应萧勤住进去,但她也事先说明白了,她还是吉祥酒楼的大小姐,不能强迫她一直住在护国公府。
萧勤哪里敢强迫她啊,只是让她抽出时间来陪陪家主,祖孙俩分开了十几年,感情嘛,是要慢慢培养起来的。
这要是大小姐十岁的时候认回来,培养感情那肯定是很快的。
可如今,大小姐跟在家主身边,每天除了军中之事,爷俩好像没谈什么私人的事,再这么下去,他怕爷俩全副心思都扑在军务上了,大小姐还住在吉祥酒楼,私底下一点亲情时间都没有。
逐渐安定下来后,萧爹带着萧宁去了一趟暨阳,萧宁见着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唐毅,还有另外三个堂兄,收了不少礼物,一个个夸她了不起,不愧是萧家的少主。
如今,别说是宁远这边,连京城的茶楼都在传播萧宁的故事,也顺便帮着吉祥酒楼提升了人气。
萧家少主多有韧劲的一个姑娘,吉祥酒楼的老板如此仁义,护国公多有福气。
宁远城里,萧宁的事成了一桩美谈,巴结不上护国公府的,都来萧爹这里走后门,萧爹可不是什么被人一捧就晕头转向的人,送来钱财求他帮忙的,直言自己不缺钱花。
明着不行,那就来暗的,知道萧爹丧妻后一直未娶,媒婆把吉祥酒楼的门槛都要踩破了。
萧爹也不好把媒婆赶出去,说自己不考虑给自家姑娘娶个后娘,每天躺着数钱的日子不要太美好。
这简直是油盐不进,打着歪心思的人也只好另寻门道。
端午那日,有了两个家的萧宁有点头疼,中午陪她爹吃饭,因为萧辰答应去顾长平那里给一帮兄弟做菜,把她给撇下了,晚上答应了萧勤回护国公府陪她爷爷吃晚饭,又不能见到萧辰。
吃过午饭,陪着萧爹说了一会儿话,好些天没见了,父女俩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萧爹说得最多的是,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得老老实实告诉他,像上次去兴庆,事后才得知,把他吓得不轻。
说着,说着,话题转到了萧辰身上。
萧宁和萧辰差不多有十天没有见面了,她跟着爷爷在军中走动,萧辰和她哥一起在烈火营锻炼,晚上不住在一起,自然是见不着面了。
刚开始,她在护国公府住不习惯,一开口就喊“阿辰”,想到他不在身边,也只能叹息。
萧爹有些神秘地跟自家姑娘说道:“阿辰最近好像跟一个姑娘走得很近,老萧在街上碰见过一回,肩并肩走着,挺亲热。”
萧宁哪里知道她爹的心思,早把萧辰当未来女婿安排好了,如今眼看着萧辰跟别家的姑娘肩并着肩在街上逛,虽然心里头不是滋味,可萧辰没这个意思,自家姑娘又是个没什么感觉的人,也只好暗中叹息。
萧宁正往嘴里塞一块梨苹果,猛地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他没跟我说起过。”
萧爹瞧她吃惊的表情,白了她一眼,道:“你们有几日没见面了?”
“好像好久了……”萧宁想了想,手里的苹果突然不甜了,“阿爹,我觉得我还得搬回来住,在护国公府真得什么都不习惯。”
萧爹斥道:“换到新的环境是要有些适应期的,你爷爷年纪大了,你不去陪着他,是为不孝,知道吗?你爹我有阿辰陪着呢,放心。”
萧宁心道,我哪里是不放心你,你跟人喝酒划拳,能把人喝倒一大片,我一点都不担心你,我是不习惯阿辰不在身边。
是真得非常不习惯。
想到将来萧辰娶妻生子,自己跟他的关系恐怕比现在还要疏远,她的眼神暗了暗。
“我最近腰酸背疼的,等阿辰回来,帮我捏捏。”
萧爹呵呵笑道:“我说,你有点自觉好吗?你是姑娘,阿辰是小子,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我自然是知道的,可阿辰对于我来说,跟男女无关啊,他的命是给救的……”
萧爹打击她,“当初出手救阿辰的是你那几位护院大叔,你觉得阿辰是你的人,倒也没错,他是你的跟班……”
“他是我的家人。”父女俩开始打断彼此的话语,不能好好说话了,萧宁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老萧的声音,“老爷,大小姐,有位徐姑娘来给阿辰送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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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七杰成年后的身高
老大顾长平(太子赵蘅):188
老二萧宁(萧胜男):179
老三李玉秀:183
老四:宁长安:182
老五熊金山:196
老六傅继远:181
老七萧辰(秦国九皇子杨曦):187
作为兄弟中最矮的一个,萧宁觉得自己还得食补,其余六人看她的眼神只能无奈加无奈再加无奈:老二,你的个子都比一般男子高了!别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