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护国公府格外热闹,大门口挂着大红的灯笼,如白昼般告示着路过的人,府中正办着天大的喜事。
萧辰一身银色盔甲出了大门,他的十名近身亲卫也是一身上战场的装扮,这是萧宁为他精心挑选的十人,是萧家亲卫中的佼佼者,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可以单兵对战秦国一百名士兵。
萧辰身边领头的亲卫叫萧岳,是萧辞的堂弟,不比萧辞逊色,只因萧辞过早凸显了他的天分,萧岳才显得黯然失色。
萧宁将他安排在萧辰身边后,他的优秀就不言而喻的体现了出来。
萧辰从他的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神色严肃的道了声“我们走”,十名亲卫动作一致上马,跟着他往西城门疾驰而去。
一行十一人,都穿着银色的盔甲,像一道流星般从宁远城西城门飞驰而出,奔向正在受到围困的潞城。
百姓在街上议论纷纷:
“刚刚过去的不是萧将军吗?他和萧帅不是今天摆婚宴吗?”
“是萧将军,肯定没看错。”
“萧将军他从西门走,这是要去哪里啊?”
“今天可是他和萧帅大喜的日子,不会是对面使什么幺蛾子,又来扰境了?”
“这特娘要是真的,那边真不是娘养的,今天可是萧将军和萧帅大喜的日子,这日子一拖再拖,都拖了三年了。”
“当年萧帅要是生下一男半女的,如今都能打酱油了。”
很快,这个消息从城西这边传遍了整个宁远城,尚沉浸在为萧将军和萧帅终于得以有了一个完整婚宴的百姓们都不敢置信,萧将军在他的新婚之夜竟被迫上战场了。
正在喝喜酒的傅继远被萧宁身旁的亲卫叫了出来,一眼瞧见萧宁穿着银甲站在阴暗的角落,疾步奔了过去,心中有数,“对面从哪里下手的?”
萧宁挑了挑眉,冷笑道:“杨县,你说他们是蠢呢还是蠢呢?”
“阿辰已经出发了?”这几年,烈火营作为前锋一路横扫,萧辰活阎王的威名是打出来的,作为萧宁手里的先锋大将,他从未让她失望过,傅继远很清楚他们的个性,不用说,今天的新郎官肯定已经走了。
“我们各司其职,趁着这次对面脑子发热,送上门来的东西自当收下,杨县跟潞城离得近,占了也好。”
“权当送给老大的登基贺礼。”傅继远也是轻笑一声,送上门的礼总不能往外推,“后勤的补给包在我身上。”
转身跟自己的近身侍卫说了几句,跟萧宁抱拳告辞,回他的城南后勤大帐去了。
他作为忠勇侯接手后勤大帐,将城北的大帐撤销,大刀阔斧加以改革,阻力巨大,但他身后站着的是刚登基的新帝和一向以女恶霸闻名遐迩的萧胜男,贪污受贿的杀了十来个用来震赫,效果还是不错的,如今,宁远的粮草全部捏在了他的手里。
顾长平在军中待了五年,其中的各种门道心里门清,只有让自己的兄弟掌握了整个后勤大帐,萧宁带着人在战场上跟人血拼才会无后顾之忧。
固城之战后,兄弟几个仔细复盘了整件事的始末,除了朝中有人向对面的人泄露顾长平是当朝太子的身份和所在位置,更重要的是,萧宁萧辰在驰援途中,在后勤补给上跟不上,在路上耽误了整整两天。
绝不能让士兵们饿着肚子去打仗。
这句话可不是简单说说就行,如今傅继远已经掌握了整个后勤大帐,宁远军中将迎来一番新气象。
萧宁穿着一身银甲再次步入筵席,本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墨渊作为宁远军中的二把手,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站起身来,询问道:“你这是要出征?”
萧爹的脸色不太好看,也站了起来,“今天可是你和阿辰的大喜之日。”
萧宁跑到他身边扶着他坐下,笑道:“我和阿辰的大喜之日早在三年前就过了。”
萧爹翻白眼,是吗?那你倒是给我赶紧生个孙子啊!
萧宁安抚他:“我和阿辰都是老夫老妻了,没那么多的讲究,阿爹,你替我好好招待客人,女儿女婿先离开几天,等我们回来,再到你那儿好好的回回门。”
墨渊道:“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能让对面的人坏了兴致,你且歇着,我去。”
萧宁朝他灿烂一笑,道:“墨叔叔,我和阿辰只要在一起,那每天都可以是大喜的日子,你们为宁远操心到头发都见白了,该是我们这些年轻人担起责任的时候了,我这可不是说你们老了,我的意思是,如今冲锋陷阵的任务就交给我们这些二十岁的吧,你们在我们身后出谋划策,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宁远有今日,全靠像墨叔叔这样十几二十年如一日的老兵。”
这一声“老兵”让墨渊的心不禁颤了颤,轻笑了出来,拍拍她的肩头,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墨叔叔也就不客气了,继远刚刚出去,是去调派物资了吗?”
“他身边的人刚刚跟我来说了,老墨,咱就接着喝吧,孩子们长大了,大事就交给他们去处理,他们处理不来的,我们再给出手帮帮。”
傅爹被安排在长辈这一桌,他虽然不上战场,但多年在后勤干,跟几位军中大将的关系不错,傅继远能那么快将后勤大帐的大权握在手里,傅爹功不可没。
萧爹就很不高兴,开开心心盼到皇帝陛下下旨给自家姑娘和女婿定了婚宴的日子,高高兴兴把自己姑娘从家里嫁出去了,今天是新婚大喜的日子好吗?
对面的人真是该死!
萧爹在心里磨刀霍霍,被坐在他旁边的唐毅悄悄拉了拉袖子,示意他千万要镇定。
萧宁朝长辈这一桌见了晚辈礼,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双眸在烛光的映衬下,仿佛将整个星河都装了进去:“今天本是我萧胜男和萧辰的大喜之日,但是,边境上的秦军不让我们这么痛快过好日子,杨县的孟勇出兵围了潞城,我家阿辰已经带着烈火营赶赴潞城,我作为后援马上就要出发,没办法,穿上这身军服的那天起,我们就准备好了随时为国而战。”
“在座的除了我和阿辰的长辈,有军中的同僚,无论是衙门里的朋友,还是我阿爹生意上的朋友,身份无论贵贱,今天我萧胜男所请的每一位都是宁远城中不可或缺的人,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萧胜男说几句心里话。”
“有我萧胜男在,绝不会让秦军踏入我大楚境内一步。”
“萧帅威武!”有人大声叫嚷道。
“萧帅威武没有用,还得靠兄弟们将宁远的军威撑起来。”萧宁笑着朝他抱拳,认出来是督军府的一个文官,“我也不怕接下来的话传到陛下跟前,以前都说忠君爱国,可在我萧胜男的眼里,保家卫国才是作为军人最要去遵守的四个字,没有家,就没有国,而有了强大的国家,才能保护每家每户,这其中离不开我们有一个明君,也离不开我们这些军人的一腔热血。”
这话说出来引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响,怎么听都是谋逆之言。
萧宁微微笑了笑,道:“大家不用担心,如论是先帝,还是新帝,都是我大楚的明君,保了家才能护卫国,这是我们的新帝说的,有人在他跟前挑拨说我护国公府要在宁远称王称霸,他说,萧胜男是女恶霸朕倒是信的,可说她要称王,是你们这些人吃饱撑的,想要在宁远称王,先问问宁远十七州二十二万将士答应不答应。”
“萧帅确实是女恶霸,陛下英明!”
“本帅的恶霸本性只针对对面的那些人,在你们这里,本帅可是很温柔的。”
墨渊不禁失笑,道:“陛下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他不会介意你成为宁远的一霸。”
本来很沉重的气氛被三言两语带到了一种轻松的氛围,在场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我就总结一下吧,护国公府和我,我兄弟傅继远和忠勇侯府,李玉秀和熊金山,以及在座的各位有官职的叔伯,无论是武将还是文官,我们都得团结一心替我们的新帝护佑着这十七州的国土和百姓。”
她花费时间在这里长篇大论的,就是为了远在鲤城的她哥创造有利条件,意思就只有一个:宁远十七州上下,必须要团结一心效忠新帝。
墨渊和在座的几位都是在官场上混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人了,岂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音,相互看了一眼,这孩子,果然是个恶霸,这就给他们下套了,不过,新帝登基,他们要效忠的人本来就是他,更何况,几个军阶高的,哪个没见过顾长平,虽然他现在恢复了原名叫赵蘅。
“懂得了保家卫国这四字,忠君爱国这四字也就不难理解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放心往前冲,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守在你们身后,去吧!”
墨渊表态了,在座的几位官职高的自然是纷纷表示赞同,萧宁朝墨渊行了一礼,又向她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了一声:“阿爹,等我和阿辰凯旋归来,好好在你那里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你可别自己先回了鲤城。”
萧爹很嫌弃的朝她挥手,赶她走,萧宁转过身,毫无留恋踏出了门槛,奔向属于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