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呵了一声,朝萧辰说道:“我是疯了还是傻了,就算要给你纳妾,我宁远城里就没人了吗?非得写信给他们?”
萧辰道:“不纳妾。”声音不大,只让萧宁听见,“再娶一个生出来的孩子算什么?”
他拖拉了三年,没有和萧宁同房,为的就是不要有孩子,萧家这些人倒是会动脑筋,给他塞一个萧家姑娘,生下来的孩子有萧家的血统,将来可以继承护国公府,这算盘打得响,可是,有问过他答应吗?
萧宁听了他的话,唇角微微翘起,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戳了戳,低声道:“我告诉你,我的醋劲儿可大了,别说你纳妾,你敢对哪家的姑娘多看一眼,我就敢打断你的腿。”
萧辰伸手抓住她的手,低低笑了声,双眸里饱含着宠溺,道:“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他这话说得不大不小,身旁的那些亲卫都听得清清楚楚,都一脸严肃的表情,内心一片卧槽,又来了,又来了,主子们又开始当着他们的面秀恩爱了。
若是换作别的姑娘家听了这句话,肯定是羞红了脸,直接锤情郎的胸口,可惜,萧宁不是一般姑娘家,对自己的容貌从未在意过,萧辰说她最好看,自然是得意一笑,嗯,我很好看。
然而,下一刻,一个粉红衣裳的少女在婢女的陪伴下从客栈走了出来,抬头,视线对上萧宁,
让萧宁不禁想起了几个形容女子的词语,天姿国色,弱柳临风,手里捏着一封信,手背白得几乎透明,靠,这特娘的太好看点了吧。
还没等萧三说话,身材矮小的少女几步奔了过来,跪倒在萧宁的马下,声音微微颤抖:“堂姐救我!”
萧宁啊了一声,一脸懵逼,我救你,谁来救我啊,你爷爷,你爹费这么大的劲儿,想让我的阿辰纳你为妾,我特娘还没跟他洞房花烛,你这是要抢先与我了知道吗?
萧三急声喝道:“女儿,你可别在你堂姐面前胡说八道,惹怒了她,我们都没好下场。”
“闭嘴!”萧宁朝他大喝一声,翻身下马,蹲下身子将娇滴滴的萧婉仪扶了起来,对上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微微抬了抬下颌,“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愿意听从你父亲的安排吗?”
转过身朝站在一旁一脸面瘫脸的萧辰指了指,“他们要把你嫁给他做妾。”
萧辰长得丰神俊朗气度非凡,但一旦脸上没了表情,这些年在战场上积累下来的戾气就在他的身上疯狂周旋,不言不语冷眼旁观的萧大将军也是很可怕的。
更何况,自从和萧宁连夜成亲后,他对女子避之三尺,萧婉仪朝他看了一眼,他冷冷回了她一眼,直接把人给吓哭了。
“我不愿,我有心上人的,祖父和父亲把他杀了,堂姐,求你救救我。”
萧宁是强者,面对弱者,自然而然生出了一种保护欲,听到这话,直接把人扶起来搂在臂膀里,心生怜惜,可怜的孩子,这才到她的胸口,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里可是宁远,是我萧胜男的地盘,姐给你做主。”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这位萧家的小姐一出现,事情就急转直下,萧家这两位的手里还沾了血,这下真有好戏看了。
萧三跪在地上连连否认:“不是的,不是的,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萧二爷被萧辰踢断了左腿,一口气没喘匀,听到亲孙女的话,直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萧婉仪抹着眼泪跪倒在地,双手奉上书信,流着泪,声音倒是很大:“堂姐,这是我父亲他们接到的书信,连我一个被养在闺房的人都知道嫡家是不可能给我们家写信的,他们却信了,还请堂姐追查这封信的来路。我的心上人叫吴兴峰,是我二哥的玩伴,出身清白,在接到这封信之前,已经向我父亲求了亲,也答应了,就等着他正式到我家下聘,万万没料到,这封信出现了,我知道家里除了二哥心疼我一些,别的人都从来没把我当成人看待,我求二哥放我走,我和阿峰私奔,半途被抓住,祖父和父亲用阿峰威胁我,只要我乖乖听话,阿峰就不会有危险,为了阿峰,我答应了他们,可没过几天,二哥悄悄来告诉我,在外城的北河发现了阿峰的尸体……”
说到这里,萧婉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萧三被亲卫捂住了嘴挣扎着想要辩解,萧宁抬头给亲卫暗示,也不知从哪里找了块布直接塞了嘴。
“二哥告诉我,祖父和父亲已经被这封信迷了心智,怎么劝都劝不回来的,能为阿峰报仇的办法只有求堂姐你,所以,我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假装不知道阿峰已经死了,为了阿峰,我什么都得听他们的。”
萧宁把信递给萧辰,拍拍萧婉仪的后背安慰道:“我不认你家这门亲,是你家长辈们自己造的孽,可你即便是外人,你的事我也管定了。”
人群里有人高声喊道:“萧帅管得好!”
萧辰在一旁提醒道:“是你可以管,但人别带回家里去,另外安置吧。”
萧宁一噎,没说出口的话直接吞肚子里了,按照她的意思,自然是要把人带回护国公府的。
“吉祥酒楼也不方便。”萧辰知道她的性格,不能带回护国公府,那就安排到吉祥酒楼或者她爹买的宅子去,但马上就要到婚宴的日子了,各地的叔伯都赶过来喝喜酒,萧婉仪一个未出阁的光确实不方便。
“萧帅若是不嫌弃,这位姑娘就交给我照顾吧。”人群里有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蓝布衣衫的女子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珠圆玉润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萧宁迎上去,“方姑姑,你怎么过来了?”
“看热闹呗。”城西方家包子铺的方寡妇拍拍她的手臂,因为身高不够,拍她的肩膀太累,“那我把人领走了。”
“这位是方姑姑,你跟着她去吧,我再派两个亲卫保护你,先缓缓心情,你未婚夫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现如今,宁远城里的人都知道了墨大将军在追求方寡妇,墨渊也从不遮遮掩掩,他想补救,方寒露却不想跟他有瓜葛,都两年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萧宁是因为想帮她墨叔叔一把,连续让护国公府的人吃了一个月的包子,方寒露取笑她马屁拍在马脚上了,她的生意好得很,不需要她暗中帮衬着,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是熟稔起来,墨渊看在眼里,心里挺嫉妒的。
萧婉仪和两个贴身婢女跟着方寒露走了,萧宁让萧辞派人把萧家父子送到衙门去,萧婉仪情郎的事,估计要回到鲤城才能办,但如今,鲤城的护国公府老宅有青莲在,也不怕到了鲤城有什么变数。
萧家二房上门认亲这事算是被萧宁给摆平了,事后,都在传二房在萧宁小时候虐待她的事。
但萧辰关心的却不是这些,他的亲卫审问了萧三,再查他要纳萧婉仪为妾的谣言,直接揪出来一个料想不到的姓氏来。
萧宁回到护国公府,她爹就带着一帮已经到了宁远的叔伯上门来探望她,都听说萧家二房的事了,萧爹恨不得把萧三揍一顿,竟敢虐待他从小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宝贝女儿。
好不容易把她爹和叔伯们劝走了,回到安宁园,手里刚端起茶杯想喝,萧辰进来了,手里捏着那封信。
“查得怎么样?”她把茶杯放下,被萧辰拿起来,凑到她嘴边,示意让她先喝。
萧宁轻笑了起来,就这么矫情了一回,让他端着茶杯喂她喝完,眨巴着眼睛,道了一声:“多谢夫君了。”
萧辰把茶杯放下,白了她一眼,道:“我还是习惯你叫阿辰。”
萧宁起身,净了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大罐子打开,挖出一些黑黑的东西,萧辰一愣,问道:“这是什么?”
“跟南爷要的,说是抹在手上停留一刻钟,每天用,一个月后,我的手也能变白白嫩嫩的。”
萧辰虽然很无语,这是受了萧婉仪的刺激吗?
“说呀,看着我干嘛?”萧宁抬脚往他的小腿踹过去,被他轻巧躲开。
萧辰在她身旁坐下,把信丢在一旁,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脸颊,笑了起来,“跟南爷能敷在脸上的东西来,你的脸也要好好保养保养。”
拍她的手,不让她瞎折腾,拿起侍女准备的木棒,从罐子里挑了些黑膏出来,均匀抹在她的手背上。
“我们婚宴那日我纳萧婉仪为妾的消息不是二房放出去的,有人冒充护国公府的人接了他们来宁远,也是巧了,当初进城的时候,老六在东门那里遇见了萧家的马车,他身边的人认出了那位冒充护国公府的人,是京城东安伯爵府的人。”
“我亲自去了一趟督军府,将萧三提出来审问,他一口咬定那个人是我派去的人,那个人对他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说出是我让写信和派人接他们来的,我毕竟是护国公府的孙女婿,说白了就是入赘,护国公的大权都在你的手里,所以,一步步的来,先娶了他的女儿为妾生一个儿子,再做以后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