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一大早起来,熬了青菜粥,做了红烧猪脚,糖醋排骨,嘱咐侍女等萧宁起来后热一热,烈火营有要事等着他处理,他急匆匆走了。
萧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翻个身,身旁的人已经不在了,哼了一声,想起那天在外头揍了他一顿,晚上居然让萧岳回来说烈火营有事耽搁了就不回来了,还敢跟她闹脾气,直接杀到烈火营把他给揪了回来,又在卧房里打了一架,打着打着就打到床上来了。
最后还是听了他的详细计划,虽然还是摆脸色给他看,但总归还是顺从了他的计划,对外称自己病了,让墨渊处理督军府的军务。
起来洗漱,总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喝了一点粥,得知萧辰给她留了猪脚和排骨,命人热一热送上来,正巧萧爹昨晚上回来,一早处理完酒楼的事,带着礼物来看她,一进门,香气扑鼻,就知道是女婿做的。
“这算是早饭呢,还是午饭呢?”让人把京城带回来的稀罕物展示给自家姑娘看,“最贵重的是这把剑,据说起码有九百年了。”
萧宁吩咐侍女给她爹准备了碗筷和酒,招呼他坐下来一起吃一点,笑着道:“我用刀,我们家的唐刀天下无敌,这剑啊,那你送给墨叔叔吧。”
萧爹让侍女把礼物去放好,笑着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她亲手给斟的酒,喝了一小口,道:“那就由你送过去吧,大帅过世,这宁远十七州的帅位原本是墨将军的,你瞪我做甚,我当然知道我家姑娘担当得起这个重任,可外人看来,论资排辈你哪能跟墨将军比。”
夹了一块猪脚给她,赔笑道:“你啊,不懂人情世故,墨将军再怎么看在大帅的份上让了贤,你也得时时刻刻敬着他。”
“我怎么就没有敬着他了?”萧宁的心情本就不好,本来夹起猪脚往嘴里塞,她爹这么一说,直接丢碗里,没了啃猪脚的兴致,“他是我墨叔叔,我打从心底里敬着他,有好吃的好穿的都往他那里送,连他追方姑姑我都出了力,变着法子讨方姑姑欢心。”
说到那位方寡妇,萧爹立即很八卦的追问道:“话说墨将军追到手了没?”
“方姑姑不想成亲,墨叔叔拿她没办法,只能赖在她家里不走,说是搭伙过日子,外人怎么说无所谓,只要他能和方姑姑每天在一起就满足了。”
“这总归是成了亲名正言顺住在一起,墨将军就算住在方家,外人嚼舌头也不得劲。”
“这剑,我让萧辞亲自送过去,最近我不方便出去露面。”
侍女端着两盘刚采摘下来的青菜端了上来,得了令,给萧辞传话去了。
萧爹自从自家姑娘的军阶越来越高,觉悟也是越来越高了,轻呷了口酒,笑问道:“都在传你打了败仗,是圈套?”
萧宁忙为自己辩解,满脸的不开心:“还不是你女婿搞的事,先失三城。”
萧爹忙笑道:“他是你夫君,你得信他。”
萧宁就知道她爹会这么说,女儿是亲女儿,可女婿比自个儿的亲儿子还要亲。
“我信他,所以才躲在家里不出去啊。”
萧爹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打岔道:“打仗的事爹也不懂,爹也是男人,看准了阿辰对你真心实意的好,所以,在有些事上,你得让让他,爹说句不中听的,你别不高兴,你哥……陛下他选中阿辰当妹夫,也是为了护国公府的将来打算,你以后是要怀孕生子的,你总不能大着肚子大兵打仗吧,所以,那个时候就得让你男人出面,他代表着你,代表着护国公府,也代表着整个宁远。”
萧宁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腹部,苦笑着捏了捏,这话还真说对了。
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她爹,啃了两个猪脚,没什么胃口,陪着她爹喝了会儿酒,听他说了些鲤城的趣事。
萧爹喝了几杯小酒,喝了半碗粥,净了手,陪着自己姑娘聊了几句,今年过年他还是在护国公府过,萧宁让他搬过来住,也省得她跑去酒楼看他,萧爹摆手拒绝,他要和店里的伙计过完除夕才搬过来,在护国公府过完元宵再回鲤城去。
他看重身边陪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萧宁理解他,也就随他了,大不了过年前这几日,她常常回酒楼去看他便是。
萧爹想起来一件事,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来,献宝似的递给自家姑娘,道:“看我这记性,爹在鲤城给你淘到了好宝贝。”
“我的帕子够用了。”萧宁没接,对姑娘家这些必需品都不感兴趣。
“我知道你帕子够用,这可不是普通的帕子,你瞅瞅,是牡丹,跟你那个宝贝疙瘩似的荷包上的牡丹像不像。”
萧宁微微扬眉,她那个舍不得用的荷包是柳儿妹妹送的,上头的牡丹可不是一般绣娘能绣出来的,抬眼看她爹展开来的帕子,脸色一变,爆了声粗,起身疾奔,进了内室把藏在盒子里的荷包取了出来,从她爹手里抢过帕子,捧在手上仔细对比起来。
一样的粉红色,一样的牡丹花瓣,看得她神情激动起来,萧爹凑过来一瞧,感叹道:“真不愧是我,找到了一模一样的。”
萧宁转身叫道:“阿爹,你在哪里淘到这块帕子的,这可能是长安的妹妹江柳绣的。”
萧爹被她抓着使劲摇晃了几下,觉得头有点晕,忙道:“别激动,别激动,不可能是长安他妹妹绣的,这帕子出自京城名绣吕二娘之手,爹是在吕家绣坊里买到的。”
“长安说过,柳儿妹妹双手刺绣堪称一绝,你看荷包和帕子上的牡丹,针线走向一模一样,绝对出自一个人之手,阿爹,你赶紧派人回去,帮我查查这个吕二娘,说不定能追查到柳儿妹妹的行踪。”
萧爹仔细瞧了几眼,还真是,两朵牡丹的走针一模一样,其中左边的一朵花瓣上的多了一针,大概是个人的习惯所致,让牡丹看起来更加鲜艳。
“爹明白你的意思,这就派人回去查。”赶紧出了门,唤来长随,让他赶紧派人回京城去查探,萧宁走出来加了句:“到了京城去老宅找二小姐,让她帮着一起查,若是真查到了江家人的消息,本小姐赏你们一人一百两银子。”
萧爹的长随萧三保比萧宁大三岁,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笑着道:“大小姐说得什么话,这不是本就应该做的事,老爷在宁远有大小姐照应着,我也没什么事,亲自回去一趟,若是真查到江家人的消息,也算是对得起江将军。”
行了礼,脚步匆匆地走了,萧家人谁不知道,找不到江将军的遗骨和江家人已经成了大小姐的一块心病。
萧宁的情绪过于激动,看着三保急匆匆走了,心头一宽,眩晕感瞬间吞没了她,一股不能控制的恶心感涌了上来,呕的一声,直接把刚刚进肚的猪脚全部吐了出来。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萧爹大惊失色,叫嚷道:“来人啊,赶紧把徐司南叫过来!”
安宁园一片兵荒马乱,随即波及到了整个护国公府,从来不生病的家主这次真得病了。
徐司南正在药庐整理草药,一听家主病了,赶紧背上药箱子跑来,等他给萧宁诊了脉,屋子外头黑压压挤了一堆人,萧家的各位婶婶都赶了过来,都是焦急的神情。
他的脸色变了变,生怕自己诊断错会被各位夫人打死,安抚萧宁坐好,又诊了一会儿,双眉紧锁,萧宁都觉得自己是得了绝症。
徐司南起身给她行了一礼,面色郑重地说道:“主子以后要保重身子,别轻易动刀动枪。”
回头往站在外头的各位夫人看了眼,清清嗓子,又说道:“恭喜主子,我们萧家有后了。”
萧宁怔住了,这是怀上了?
门外的各位夫人顿时个个眉开眼笑,直说太好了,而萧爹直接摸着心口,眼泪唰唰唰就下来了。
“这事,先别张扬。”这会儿领到萧宁双眉紧锁了,“各位婶婶也先别和叔叔们通气,先瞒着吧。”
她有她的打算,各位夫人自然按照她的话去做,萧御的夫人追问了一句:“老徐,到底什么时候生产啊,你赶紧问啊!”
徐司南这才想起来询问,萧宁直觉是一个月之前在卧房里打着打着打到床上去的那回怀上的,那一夜,萧辰辰将她欺负狠了。
“婶婶们先别计划做孩子的衣物,就当不知道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各位夫人应了声,虽然不解她这么做是何意,既然应下了,自然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各自散去。
等人都走了,萧宁才坐下,对徐司南笑道:“徐叔,麻烦你帮我调理,这个孩子至关重要。”
徐司南正色道:“主子,你肚子里的娃儿可能不止一个。”
“啊?”萧爹在一旁惊叫道:“双生子?”
“脉象显示,绝对不止一个。”徐司南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调理的事主子不必担心,现在最要紧的还是主子要保持心情愉悦。”
萧爹一拍手,叫道:“等着,等着,我回去取一样东西来,我这是老糊涂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
萧宁心道:爹啊,你这是乐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