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进了盛雪楼,老鸨一看来者气度不凡,个个年轻英俊,就知有几两银子的。
肥胖的身躯摇摇摆快步冲至带头之人面前,摆着帕子夸他们眼光好。
季峥作为带头人儿,自然要与老鸨拉呱。
他笑眯眯道:“老妈子,我四人结伴游山玩水,至这金陵,听你盛雪楼有位白盛雪姑娘,说是夺天人姿色,举世无双!想着入乡随俗几个字,也不就扭捏,花些银子见一见这位花魁!”
“诸位可真是好运气啊,盛雪姑娘可是整个江南道最有名气、最为美貌的花魁……”老鸨毫不掩饰激动心情,能将整个江南道的花魁请入自己的楼,她可是用尽了手段,“公子来的正好,如今正是最新鲜的花期。”
“是了,花儿最娇为初放,尝了些甜头儿,半推半就极是迷人。”季峥佯装一副好色之徒的模样,他将重重的钱袋子放至在老鸨手心。
老鸨上下掂了掂,打趣,“公子啊……这银子,似乎只能说得上几句话儿的……若想一亲芳泽,远远不够啊~”
“哎!此初次前来,并未打算有何动作。不就是想看看白盛雪姑娘是否同传闻一样嘛~”季峥抛过眉眼,继续道:“若是看上了,一个子都不会少您的!”
老鸨少有的被眼前的俊郎使了一寸秋波,登时心花怒放,挤眉弄眼,“其实,想得佳人,并非走银子这条路。”
梅晶晶见肥腻的老鸨惺惺作态恶心的想吐,却见季峥对之眉来眼去?
当真是一对恶心人!
但她不能面露嫌弃,她极力冷着一张脸,想要处之坦然、
“一码事归一码事。”季峥歪着脸笑,“我季恋马,多少有些底线的~”
“ji---lian--ma?什么鬼名字!”梅晶晶在心中暗想,这他娘也太没文化了,好歹是练过几年书的人。
骆不离面色平静如湖,他倒是没心思去深究季峥胡诌的名字。
倒是徐卿尘皱了皱眉目,很快他豁然开朗……且闭紧了嘴巴。
金陵勾栏,皆是整齐三层小楼。
三层上,大多是花魁或是楼中样貌、技艺数一数二的女子待人接客的地方。
四人进了香阁,更有小厮上前询问是否要些酒菜。
季峥断然拒绝!
为了见白盛雪,他荷包一个子都不剩了。
他不愿冲梅晶晶乞讨,舍不得跟骆不离要钱,也没脸和徐卿尘摊手,只道见上一面,并不逗留。
小厮甩着干净的抹布,忍不住鄙夷一眼,抬脚便走。
有极为标致的小丫头进内室通报。
很快,里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四个人,四张迥然不同的神色。
季峥一脸淡然,他负手而立,看向轻纱屏风。
骆不离虽抬目,身心却是一面镜子,无波无澜。
徐卿尘则抱着花了重金欲见绝色的小小紧张。
而缥缈派的大师姐,一脸,嫉恶如仇!
很快,一人衣裙款款,迈着莲步,慢慢出了来。
四人齐齐看向。
那人玉脂凝肤,盛若白雪,一双剔透明亮的眸,是茫茫雪夜中高悬九霄的月,清冷,明亮,直袭人心。
合着季峥也忍不住夸起来:“好一个拿雪,揉成的姑娘!”
一袭绯色裙衣逶迤拽地,上嵌明珠千颗,随着款款莲步,映衬着若神光煌煌!
实在是……名不虚传!
季峥忽的回首看向梅晶晶。
他一直觉得自己见的女人少,才会觉得梅晶晶漂亮。
可如今,这江南道顶级花魁就摆在眼前,他要拿她与梅晶晶比一比。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季峥扶额无奈起来。
这梅晶晶……是积攒了八辈子的德了?
白盛雪居然还是稍逊她一筹!
梅晶晶见对方不是俗物,难得叫她忍不住多看两眼,遂打起十二分戒备。
白盛雪被眼前四人的神色微微怔住。
继而,她轻轻一笑,胜却了春风万里。
怎么形容呢?
这三位绝色美男,真是可遇不可求!
“诸位公子,盛雪有礼了。”白盛雪纳福。
“白姑娘,快请起!”季峥上前扶起,倒叫身后的梅晶晶一顿鄙夷。
“请坐!”
白盛雪从容大方,灵珑身姿随着这初夏的柔风轻轻款摆,恰好的弧度,不色情却也勾人。
季峥带人坐下,白盛雪亲自斟茶,他微微品了一口,便将茶水放下,手肘搁在楠木桌上,“此次前来与白姑娘一见,是有要事相问,还请姑娘告知一二。”
白盛雪也不落座,她就柔柔的靠着桌子,面对着季峥。
自打她逢上这个青年人,同一层那些沿湖揽客的姑娘一样,心便被勾了过去。
即便他的身后,站着一位谪仙般的白衣公子。
可对方这独一无二的、劲道飒爽气息,将男子之性展示的淋漓尽致。
她不由的为这等身姿样貌所吸引。
“盛雪定知无不言。”白盛雪的纤指落在桌子上,回话的同时,往季峥手肘面前磨了一寸去。
“我听闻金叶飞刀的传人张叶叶曾流连这金陵,姑娘如此盛名,他定然来过。”季峥问。
白盛雪一晒,大有些失落。
原来不是寻欢,是来寻人!
“他是来过,且用着压成板儿的金叶子付的酒钱。”
白盛雪笑起来十分的好看,雪一样的晶莹,掺杂着生冷,让人有股忍不住拦入怀中捂化的冲动。
此时的季峥又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骆不离。
一目过后,他确定了自己的心。
他对面前的绝色没有半分邪念!
倒是对着骆不离有着滚烫的、难以遏制的爱玉。
这,便是他的真心了!
“你可知他家住何地?”季峥掉过脸来问。
白盛雪早已不是什么闺阁小姐,她知情趣、懂风情、会勾会撩,这送上门的求人事儿,她岂会不抓住。
“他呀……是来过,可没怎么透露家住何处。”白盛雪垂着雪白的靥,纤指又进一寸,眼看着在季峥五指旁磨圆画圈,那眉梢、那目光,写满了春情,“只是……妾身一时想不起来了。”
季峥哪里不懂对方的意图。
他直接忽视身后从梅晶晶口中飘出的不要脸三个字,继而笑道,“此人对我们至关重要,这趟来不为别的,只为这张叶叶,还请姑娘务必好好想想。”
“是了~”白盛雪一边淡淡答着,一边垂首,将葱指放入嘴中轻轻sun吸,玉靥之上青黛如远山,轻蹙着一泓思忖。
“此人定然非常重要……可即便妾想起来,我不知你们是他何人。冒然告之,妾怕那张叶叶怪罪了我。”白盛雪凝视着季峥,柔声道。
此话一时,就是有戏了。
徐卿尘忙道:“姑娘放心,我等皆为好人,找张叶叶只是借一样东西罢了,绝无恶意,若姑娘不信,我可以在此地立下毒誓。”
说完,徐卿尘站立起身,欲竖三指。
“哎……公子这便无趣了。”白盛雪笑道:“我瞧人瞧得准,料定你们并非穷凶极恶之歹徒,必是光明磊落的性情中人,只是,让妾好好想想。”
季峥仰起头,看着一步之遥外的绝色女子,话中有话道:“姑娘,不论我们花多大的代价,只要我们四人给得起的,绝不藏着掖着。”
“给得起?”白盛雪双眸的寒光带了些暖意啊,眼前的英俊精壮的男人果真上道儿。
这不,就给自己递杆子了。
“绝不藏着掖着!”徐卿尘插话,他解开身上所有钱两,赔笑,“想请姑娘喝一杯茶。”
白盛雪摇了摇头,接着拭唇一笑,“俗了,我不缺这一点儿。”
“那她呢?”白盛雪故意指着男扮女装的梅晶晶,“可有什么以表诚意的小玩意儿?”
梅晶晶本就对白盛雪无好感,正好借机吓她一吓。
她仰着脸儿,将荷包里的宝贝一一掏了出来。
“蚀骨粉,姑娘要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种!全身骨头都给你啃烂了!”
“抓破美人皮,姑娘要么?浑身被自个十指抓烂的感觉?”
“烟雾流星,靠得近,能让姑娘你外焦里嫩,保管闻见自己身上的烤鸡味儿!”
……
梅晶晶一条一条的说,白盛雪的神色一寸一寸的慌!
“不得无礼!”身旁的骆不离开了口,“将东西收好!”
白盛雪极力压制恐惧,手心已有了一些细汗,她急忙从对方身上挪过眼神。
眼前貌若谪仙的白衣公子,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虽不是她的菜儿,可谁不想逮个机会触及一下谪仙般的面孔。
季峥随即干咳两声,“盛雪姑娘,我师弟可没有宝贝,除了那一把师父传的剑,也没别的能给你……可姑娘又不喜舞刀弄枪,所以,要剑也没用!若是有其他的,姑娘也别妄想,小心别人的下作手段!“
这一席话,白盛雪忽的明白过来。
原来又凶又美的母老虎,喜欢这个白衣谪仙呢!
白盛雪故作无奈,“俗话说的好,有求便有舍,礼尚往来才是最应该,可如今……”
季峥随即将脚儿伸长摊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虽一无所有,但这副精壮身子,若白姑娘不弃,愿白姑娘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