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缥缈派里谁最精明,非得是楚阳。
简单就拿卖时鲜一事,若在集市被人一扫而光,那一筐的嫩笋卖不出楚阳去“盘蛇苑”找男倌的钱。
所以……楚阳专门将时鲜卖给镇上的高官大户。
往往大户里的采办价格高些,想搞好关系也并非难事。
这不,缥缈派的大师兄不就是块活招牌~
季峥小的时候,楚阳就丧心病狂的将他往采办婆子身边推。
婆子见了季峥是株俊苗,忍不住母爱泛滥,拉拉小手、捏捏小脸,痛恨自己为何生不出这样的人来。
另外,再加上楚阳信手拈来的谎话。
比如……季峥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娃娃啦~
季峥得了一场怪病,差些病死……这不刚刚初愈,却无钱两买些荤食,补补身子。
太多太多的谎话由着楚阳一张舌灿莲花的嘴巴说出,倒能骗得了人。
往往采办的婆子同情心泛滥,用高出市面几倍的价格将他们的时鲜买下。
当然,等季峥大了,卖惨这条路走不通了~
瞧那宽肩细腰大胸肌的,一看就不是受虐长大的!
楚阳干脆让其出卖男色。
这可是挑捷径啊!
季峥一开始是不愿的,但架不住楚阳的苦口婆心、威逼利诱,到底没抵得过对方的哄骗。
说到底,他最喜能趁着下山采买的机会游荡一番,也就选择妥协于楚阳。
可贪慕他皮囊的那些女人,当真是厌透了!
每每见着对方一脸色象,季峥就在想,将来若是寻个伴侣,必定不要冲他无限花痴、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人。
他要个对自己冷冷淡淡的人!
由着自己把玩,而不是被人把玩。
集市之上,季峥淡着张脸,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那些负责采买婆子闲聊,冷峻而深邃的侧脸线条如精雕细琢,男性的劲爽霸道与潋滟深情糅杂一块,叫人为之疯狂。
“季家儿郎,许久不见,你又精壮了几分!”言语随着动作一块儿出了来,陈府一位负责采办的中年女人痴馋着抚摸过季峥结实的手臂,将目光停留在不可言说的部位。
季峥环着双手,高大结实的身姿依靠在坍圮的墙头,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一脸风轻云淡道:“嗯,说到精壮,刚刚被送去打窝的公猪比我还壮咧~您撒丫子追追,兴许还能赶上的!”
被戏谑的王九娘并不恼怒,反而嬉笑起来。
她这样的岁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那些个趋炎附势的小人、唯唯诺诺的下人、甚至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她无一不明。
眼前这位俊朗丰神的男人,骨子里没有俗人那份庸碌,嘴巴虽毒舌了些,至少没什么坏心。
这样的胡扯也算是苦楚人生的一点调味剂。
“我记得你今年十八九了吧,算是大龄男子了……可有心仪的女子?”王九娘刻意道:“要不要婶子给你张罗张罗?”
季峥冷笑一声,回应:“没有!还没玩够,哪能自个想不开,往搓衣板上爬呢~”
王九娘随即附和:“那是那是,就得趁着这个年轻力壮的年岁好好享受一把。要不然,成了婚,有了约束,难以放开手脚了……”
说罢,这位还算风韵犹存的女人故意挠了挠脖颈,有意无意的将衣衫儿往外拨一拨。
季峥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他道:“我……一穷二白!哪里能享受了去~”
“你傻啊……你没有,我有啊!这等事,还需要你掏银子?”王九娘刻意在季峥的胳膊上重重捏了一把,“你这样的模样,有大把女子等着排队呢,只需你放开所谓的偏见……我保管你人财两得。”
说罢,王九娘将发髻上的红花往上托了托,垂着眉目,脸红道:“毛桃哪里有甜柚子好吃!你小子,可别一个口味,多尝些,总归没坏处、”
季峥看着对方脸上因笑容挤掉的簌簌粉渣,冷脸看向一旁坏笑的楚阳。
“王九娘,您瞧瞧我这一篓鲜笋和几坛子酒,值几个铜板?”楚阳及时问。
“几个铜板?这……多少,还不是在于……”
王九娘媚笑看向季峥。
说罢,楚阳递过一个严肃的目光给季峥。
季峥只觉得头皮发硬!
他只能软和下声调,道:“九娘,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
王九娘笑眯眯上前一小步,手指划过粗麻布衣也包裹不住的大胸肌,盯着道:“季家郎~要我等到个七老八十嘛~”
关键之际,楚阳握拳抵唇,干咳一声。
这是最后收网的暗号!
季峥咬了咬后槽牙,迈上一步,几乎和王九娘贴身了。
接着,布衣打扮的缥缈派大弟子伸出手,上下游走一番,最终停留在对方纤腰上,握住沉甸甸的钱袋子,戏谑道:“这也得将就个先来后到啊~人人要插队,可不公平!”
王九娘被摩挲的面红耳赤,她这急需滋润的岁数只要男人一触碰,身心变漾了起来,何况对方是个万里挑一的绝美男子,她乱着气息道:“你手摸哪里呢?”
季峥微微一笑,将手从荷包上挪开,在对方腰上轻轻揉了一把。
“嗯~”王九娘半阖着眼睛,发出嗟叹。
她似乎十分满意这样的力道,即便下一秒荷包被人取走,依旧沉溺在五指揉捏里的强烈感受里。
劲道、有力、相当受用!
……
季峥事后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嫖了似的,他和楚阳背着空空的篓子走在大街上。
“这交易也真是够了……楚阳,我应该在十岁的时候就该拒绝你这样的行事买卖!瞧瞧我这些年被揩了多少油去!媳妇没个影,倒是被吃了多少斤豆腐!”季峥抚了抚双臂上的一层鸡皮疙瘩,耷拉个嘴角,抱怨:“若是我媳妇知道这些腌臜事,嫌弃我了,咋办?”
楚阳撇过嘴脸反驳:“人家的豆腐就不是豆腐了?不过是老了些罢了……在说这交易,很是完美!色相与钱财本就是个双生蛇,谁也离不开谁!何况,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好指责的!”
你情我愿?
季峥真的很想动手打人!
“要不是看在你比我年长,我拳头早就抡你脸上了。”
楚阳上下掂量着银子,根本无心对方的抱怨,他将目光转移至对方的翘臀长腿上,“如我是缥缈派的当家人,季峥你信不信,我能将你的初//夜卖出个天价?!”
“呸!”季峥万分肯定,“如是这样……我第一个拿剑砍你狗头!”
楚阳不再理会身便欲要发作的人,他细细数着荷包中的银两,激动道:“好家伙,整整十两!”
季峥鄙夷一眼,对方双眸赫然喷涌而出的兴奋,将所谓的痴馋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楚阳快速的竖起五指盘算起来:“一两银子搞定我们小师弟的笔墨纸砚,一两银子上交库房,五两银子去见我的“阿逸”……剩余三两落入腰包。哈哈哈,简直不能再好了!”
“楚阳,我们这样拿人家银子适合吗?要是被师父知道了……”
“师父哪里知道我们用这种手段呢~”楚阳的目光还盯在银子上,言语极其敷衍,“何况,我们麻衣布鞋谁能知晓我们的真实身份?这不算失了我缥缈派的脸面。”
说到这,他抬起眸子,指着道:“季峥,我们不这般做……甭说一两银子,一百个铜板就已经顶天了!你还想着给骆不离买好一点的松墨?”
这话说到了季峥的心坎上,缥缈派没有月银,吃穿皆是分配而下。
且师兄弟大多数人是孤儿,根本没有家属探望和供奉,就没有银子可用。
好在楚阳这个人精,总是有事没事去山上溜达,缥缈派虽清贫,但山头连绵广远,深处更是有价值连城的宝贝。
那些珍贵药材他摸个清清楚楚……什么人参、灵芝,但凡矜贵货,早就用红绳给系上了。
而后,他又用殷切的目光一寸寸搜寻着成熟的果实,再找山上人“闲聊”,让其“送”自己一些。
总之,山上的人很少见到缥缈派当家人-梅逸,也就无法找其诉苦了。
至于曾无言,他哪里有心思在意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季峥想了想,补充道:“这次一两银子买笔墨不够。”
楚阳转脸:“怎么不够?”
“骆不离已成年,不是孩子,不能糊弄他去……上次我瞧着一块绩溪的“龙须墨”挺好的~”
“是挺好的,就是一块墨要二两银子!”楚阳当即摆出一张欠揍的嘴脸:“可我欠骆不离吗?”
“虽价格翻了一番,但物超所值。”季峥忍不住骂起来,“这些年,你给“盘佘院”那位送了多少银子,你心里最清楚!几年下来,能买多少块上等墨了?”
楚阳没了话。
这些年,他挖上山的珍宝卖得的银子,一分未花,全部小心攒着。
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将阿逸赎出来。
那平日会见情郎的银子,自然出自季峥的色相。
“好了好了,难为你惦记我们这位小师弟,龙须墨就龙须墨,还期望他用了后,真能成龙生须!”楚阳将银子塞入怀中,“盘佘院离得近,要么我们先……”
季峥随即打断他的臆想!
必须得先买笔墨!
因为有人的尿性摆在这里呢。
如底裤可以典当换钱的话,楚阳铁定第一个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