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酒气，少爷喝了多少？”
谢弦刚扶着唐玉进了院子，清河就小跑过来，少女身上挂着的铃铛清脆，谢弦条件反射般地侧了身，将唐玉护在无人那边。
片刻以后才反应过来，点头称是，“王公子生辰，少爷这才多饮了几杯，我带少爷去歇着，清河姐姐你休息便是。”
清河迷茫地眨了两下眼睛，见唐玉红扑扑的脸蛋，嘴巴微张，偶尔咂一两下，显得格外可爱。
少爷能睡这么熟，许是十分信任眼前这个谢弦，那自己又何必多操份心呢。
“要我煮份醒酒汤来吗？”
谢弦就这月色看了眼靠在自己身侧的唐玉，勾唇浅笑，摇了摇头，“少爷已经睡熟了。”
“也是，少爷睡得安稳，待他酒醒再为上上药便是，辛苦你了。”
谢弦点点头，带着进了屋中，清河早已点上了灯。
谢弦伺候着唐玉将身上的袍子脱下，唐玉无力地坐着，眼睛也不睁，像个布偶一般任谢弦摆布着。
谢弦摇头，叹这小少爷的戒备心未免也太过缺乏。
自己此时若起了歹心，他只怕是也无力还手。
但…谢弦转念一想，唐少爷娇憨却又通透，这样不也是信任自己的表现，那自己，决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才对。
待谢弦将唐玉脱得只剩一层中衣，谢弦才将他塞进了被子中，床边桌上摆着烛火映在唐玉脸上，更衬得这少爷肤若凝脂。
谢弦紧了一下心弦，这才出门打了一盆水回来。
他记得唐玉说过不喜凉，特意打了盆温度偏热的，拿了块丝绸做的软帕，沾湿水后替唐玉擦拭脸和手。
这套动作谢弦熟悉到有几分厌恶，但这也确实是他头次心甘情愿地做。
心中无任何一丝恶心与抵触，如果唐玉不嫌，谢弦不介意一直这样伺候着他。
唐玉的唇先前一直是水润的，此时也不知是久未饮水，或是酒醉不得要领用嘴呼吸，竟有些干裂。
谢弦眉头微皱，从桌上倒了杯茶水来，将杯子凑近唐玉嘴旁。
但唐玉是个不领情的，哼唧半声后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弦，竟然打起了酣。
谢弦哑然失笑，本想不管，就让人这么睡去，反正将水放在床边，他渴了总会找水喝的。
但唐玉那干裂的唇，却像是印在了他心上一般，他替唐玉收拾脱下衣袍的时候，心里惦记。
替他倒水的时候，心里也惦记。
好像不将这解决，就什么事也干不了一般，谢弦叹气，认命地去净了下手，回到唐玉床边。
只见床上躺着的那少爷睡得四仰八叉，也不知是不是鼻子堵了，嘴巴一张一合的。
谢弦用手指沾了茶碗中的水，随后轻点在唐玉干裂的嘴唇上，少年的唇是软的，谢弦微微使力，那唇就软的馅下一点。
唐玉在睡梦中感到舒适，咂了咂嘴，发出可爱的呼噜声。
像只被伺候爽了的猫儿一般。
谢弦又沾了些水，如法炮制地在唐玉的唇上点了几下。
只是多停留了一小会儿，唐玉不安分的舌头就略探出来，在谢弦的指尖舔了一下。
这一下让谢弦如遭雷劈，瞬间就收回了手，更是后退两三步，差些撞到放着贵重花瓶的高脚桌上。
谢弦并非是个妄自菲薄的人，早在南苑之时，他就明白自己早晚有天要逃出去。
可他却也知道，唐家规矩繁多，尊卑严谨，唐玉即使再跳脱潇洒，再荒唐肆意，也跳不出这繁文缛节与世俗尊卑。
不是现在。
谢弦明白以自己的身份，现在与唐玉站在一起宛如云泥，若唐玉当真有荒唐想法，受到得苦远不是他背后这三道鞭伤所能比拟的。
这细皮嫩肉的小少爷，不该受这种苦。
谢弦站在离唐玉三五步远的地方，垂着眸子，眸中是晦暗不明的神色。
睡得五迷三道的唐玉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给谢弦留下了多少心里震荡。
鸡鸣狗吠，黎明微曦，唐玉终于从梦中醒了过来。
“疼，疼疼疼。”
唐玉呲牙咧嘴地捂住脑袋坐起了身子，嘴上也不得闲，不停地吸着气。
他记得昨天也没喝多少酒啊，怎么脑袋这么疼，难不成是朱小五换了他们平常喝的酒不成。
唐玉还没来得及细究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看到自己床边睡了个人。
唐玉眯眼一看，熟悉的侍卫装束，就是头发有些凌乱，谢，谢弦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没干什么荒唐事让这个正统主角性格扭曲吧？
按照话本里来看，如果自己真的干了什么，手脚应该都没了，可现在还这么健全…
唐玉脑袋当了机，死活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回的相府，又是谁帮自己脱衣洗漱的。
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了睡眠浅的谢弦，他睁眼抬头，就看到了唐玉一脸懵逼的表情。
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少爷，您醒得真早。”
“我昨天，呃，没干什么吧。”唐玉不能确定，可是也不敢贸然提起，万一戳中眼前人伤疤了，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唐玉小心翼翼地试探，落在谢弦的耳中，就变成了担心耍酒疯丢了面子的可爱举动，“少爷放心，您酒品很好，喝醉后什么胡话都没说。”
谢天谢地哦。
唐玉松了口气，手还按在太阳穴处，心中却已经盘算着要怎么去跟朱小五算账了。
谢弦眼尖，发现了唐玉的不对，出声询问，“少爷头痛？”
“有点…”唐玉痛得声音都软了下来，可是片刻之后，他的手被另一人覆住，随后从头上被拉了下来。
谢弦的手指细长却又冰凉，抚琴多年使得他的指肚上有层薄茧。
“我曾经在…我学过治疗酒后头痛的方子，按两下就能舒适许多，少爷要试试吗？”谢弦温声开口，说及时却想起清河的叮嘱，在府上要对南苑的事闭口不谈，所以及时改了口。
唐玉不觉有异，愈发觉得将谢弦赎回来是件正确的选择，又能打又好看还会治疗头痛的偏方，以后成为大将军了自己还能依仗他。
唐玉软软一笑，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