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府与九江府,几乎相当于大齐朝,整个财赋来源的半壁江山。尤其是,单单一府每年进京的漕粮,便有百万石之巨。黄琼之所以挑选,是专门为富庶之地,挑选的一个试点。用黄琼的话来说,不能只选择北方之地作为试点。
在东西二路,是朝廷财赋重地、钱粮重地的情况之下。黄琼便从既重要,但与二路相比又不是那么重要的西路,挑选了作为试点。而这个,是黄琼最为重视的一个府,甚至重视的程度还在晋阳府之上。诸路,是开国以来大齐重要财赋来源。
京城每年所需的几百万石粮食,除了少数来自东路与北路的大名府之外,绝大部分来自诸路。在本朝,向来都有南填北一说。此次清丈土地,摊丁入亩,既要将事情推进下去,但又不能让百姓认为,此次清丈土地是扰民,是朝廷在变相搜刮民脂民膏以填国库。
而更不能让诸地的宗室干扰。在老爷子一直关注,自己对宗室处置的情况之下。不想与老爷子在宗室问题上,有太多冲突。更不想某位安抚使,某位知府暴卒任上的事情,再一次发生的黄琼。在选择试点州府的时候,可谓是慎之又慎。他不想为了几个混蛋,搭上能员干吏。
那些宗室,除了起兵造反之外,这天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摊丁入亩触动的,是这满天下地主的利益。而除了西路之外,凡事有宗室分封的路,几乎最大的地主都是宗室。此次,虽说远谈不上断人财路。但也在变相的,触动了那些一毛不拔铁公鸡的一些利益。
自己那些亲戚什么秉性,黄琼现在早就知道。在那些人眼中,别看他们是宗室,但朝廷利益屁都不是。至于朝廷岁入艰难,有没有钱去养兵、治河,跟他们一个大子关系都没有。这群眼中只有利益的家伙,捞到手中的钱,哪怕只让他们吐出一文钱来,都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派去的官员,如果真的触动他们的利益,他们是真的敢下黑手。此次黄琼打定主意,选拔出精明强干的官员,去诸路州府做好这个试点。这些官员,若是折在那些混蛋手中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哪怕一个,黄琼都不想出事。否则,就算是事后千刀万剐了这些混蛋。
也难以弥补,这种巨大的损失。所以黄琼选择试点的时候,很重要的一个就是无宗室分封地域。至于能够搭上这次,是因为永王不在就藩。这里的百姓,如今已经基本处于稳定状态之下。同时,也是最为富庶的府,所以被黄琼拿来作为试点的之一。
而正像是老爷子说的那样,无论什么,关键的问题都是在用人。人用好了事半功倍,否则很容易引起大乱。这个知府的人选不选好,恐怕会危及到朝廷的岁入。最终还是由吕蒙正推荐,老成持重的御史台左佥都御史,正四品毕士安出任。
吕蒙正推荐这个年纪略大的人选,黄琼虽说有些犹豫。但还是秉承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思路,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不过,还有些不放心的黄琼,在这些官员上任之前,几乎是一个一个找谈话。哪怕是一个知县,黄琼都没有错过。谈话的时候,几乎都是奖励与威胁并存。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唯有监督与等待了。不过,这段时日的忙碌,黄琼虽说不是精疲力竭,可也是牵扯了他很大的经历。经常与傅远山、吕蒙正、张齐贤几个人,在温德殿一谈就是到了晚膳时候。在送走最后一个知县,去上任后,黄琼总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
当然,黄琼这一切做极为小心谨慎。张巧儿这次进宫。宫中除了黄琼几个心腹太监,以及派去接人的侍卫之外,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就连司徒唤霜,也是不清楚的。
黄琼身边的其他女子,也都是不知道的。前次黄琼带着何氏姐妹,去张巧儿的宅子回来之后。黄琼曾经再三叮嘱她们,那件事不许与任何人说,就是何瑶与段锦都不要说。而此时对黄琼的依恋还在何瑶之上,一向都是以黄琼的想法,为天的二女倒也乖乖的听话。
这次张巧儿被秘密接进宫,直到出宫离开,司徒唤霜几个人都不知道。其实黄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边也算是美女如云,偏偏对这个人,却是如此眷恋,当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张巧儿姿色,的确都相当出众。温柔妩媚,性子也是极好的,对黄琼几乎是无所不应。
可在自己身边,也不是没有与她姿色和性格,都与她相当的女人。黄琼自认绝对不是那种人。对身边的女人,除了司徒唤霜、段锦、何瑶、吴紫玉,现在又多了一个蔡氏,这几女自己除了疼爱之外,还多了一份敬重。但其余人,基本都是一碗水端平。。
过了立秋,黄琼犹豫了很长时日,派人宣于明远进京述职。其实黄琼在接手朝政之后,对如今很是平静的郡王府,一直都隐隐的有些担心。如今表面上,在自己大婚之后,郡王府消停的,拱手让出来独占百余年的权。并未作出任何激烈的反应。在黄琼特别好心建议之下,老爷子撤销了距离郡王府,近在咫尺的港口。
重新整修了已经有些荒废的港,以这两处作为港口。同时在东路开设新港口。在回京秉正之后,几番筹措出一笔钱粮,命令工部与兵部重开铸炮、并要求会同殿前司,在三地选址构造炮台。
不过黄琼要求兵部、工部诸有司,不要只铸造大炮,也要研发一款轻型可以跟随步军,以及可以装在长江战船上作战的轻炮。为了铸炮,黄琼想方设法,专程给兵部筹措了一批铜。为了避免如今价高的铜,成了某些人牟利生财的手段。让工部、兵部,以青铜为材质铸炮。
此次黄琼,有心思调于明远进京,就是准备让他的身份,专门主管炮台的修造,以及铸炮诸般事宜。于明远擅长骑兵突击,对步军也有很大的了解。知道一线战场,最需要什么样的火器。在七月份时,黄琼专门抽时间会同兵部,以及殿前司的人去。
专门看了兵部现存火器的展示与演练,只是展示的结果让黄琼很无语。就拉来一门大炮,原本准备打十发炮弹。结果,第一发炮弹就因为药受潮了,根本就没有打出去去。又派人紧急调回来新药。这回倒是打出去了,可整整十发炮弹,一发都没有打中作为靶子的那块木板。
其余的火器展示,也让黄琼很是失望。除了震天雷,还有些实用价值之外,其余的基本上都是用来发烟的。而那门大炮,黄琼看了一下。上面的铭文显示,这门大炮居然是早年铸造的。看着这些火器,黄琼很是摇头。更加坚定了,选拔一名得力官员专司火器督造。
回到宫中之后,黄琼立即给于明远下达了进京的钧旨。至于节度使,暂先由副使署理。然后,黄琼又将自己记忆之中,以及所剩不多的,关于火器发展和铸造的一些东西,写了一个本子。朝廷连续如此大的动作,如今郡王府却是一声不吭,让黄琼隐隐有些担心。
但老爷子,明显不打算让自己插手,通商之事调整这一事。南北镇抚二司,老爷子也只将收集情报的北镇抚司,交给了他。至于负责国内侦缉与南镇抚司,却是一直扣在自己手中。如今对于郡王府的动向,或是私下有什么对抗手段,黄琼是一无所知。
自己现在唯一对王府了解,除了邸报与东西二路的奏折之外,几乎是一片茫然。便是范家,在针对郡王府这件事上,也是显得有心无力,也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