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悦然想到这里,不由得仔细打量起来。
家具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用了许久,只是被保护得很好,半点看不出来旧。
拍摄只在客厅和阳台,卧式以及阁楼都是不开放的。
段悦然突然有了种想要进去看看的想法,还没开口就听见程助理在旁边道:“总裁说,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这里也是你的家。”
可不是她的家吗?
段悦然和顾巍然离婚的时候只要了这个房子,而顾巍然在段悦然离开以后也没有办过手续,这个房子在法律上还是属于段悦然的。
程助理其实心里有点虚,虽说段悦然已经忘记了过去,但是谁又敢保证她在看见这些熟悉的环境以后不会想起些什么?
只是段悦然一心想要去看看,并没注意到程助理的略显担心的眼神。
而在另一边,顾巍然坐在办公室里也收到了程助理的回信:“段小姐已经进了卧室。”
他没有回话,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内心的焦虑。
虽然已经想清楚了要决口不提过去的事,可是在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瞒着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必须要把能够公开的,干脆利落地公开。
柔和的灯光下,段悦然的脸上还带着妆,扑闪的眸子如泉水一般干净,只是渗出藏着几分犹豫。
“想……”她忽地一笑,温暖得如同春风沐雨:“什么时候能单独享受一段旅程。”
顾巍然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他和段悦然从没单独出去过游玩,就算是短程一天都没有。
三年前他从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她,别说一起享受二人世界,只要他不对段悦然恶言就很不错了,而现在,两人都忙于公务,自然就没有时间一同出去了。
想到这里,顾巍然突然有些内疚,连忙道:“对不起,我一定会安排的,不会等太久的。”
段悦然笑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的,顾巍然没空,她自己也没空,只是刚刚看着顾巍然那双深邃的眸子,她就只想到了这个。
顾巍然看她沉默的样子,还以为段悦然不高兴了,连忙又保证道:“你不用担心,我保证,绝对不食言。”
段悦然看着他许久,心中还是对两人的旅行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转移了话题道:“点菜吧,我今天想吃鱼。”
顾巍然的愧疚更深了,连忙依了她吃鱼的建议。
段悦然看他答应得爽快,不由得一笑,谁不知道顾大总裁不爱吃鱼?
但是她现在就想这样,顾巍然不爱吃,她就偏要点。
其实也没什么,明知道顾巍然有愧疚,给一点不顺意但无伤大雅的选择,可以减轻男人的愧疚感,顺便提升男人对女人的认同感,让男人觉得女人不是好欺负,但是也不是蛮横的人。
这也是适当的撒娇无理取闹可以增进感情的原因。
菜品送上来的速度很快,段悦然不客气地提起筷子,故意吃得开心,又偷偷看顾巍然看着菜为难的样子,觉得好不开心。
“你怎么不吃呀?”段悦然眨了眨大眼睛,装作无辜道:“不喜欢吗?”
顾巍然看着她那善良无害的样子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只好扯出一个笑容道:“不是,我不太饿。”
可是他看着菜的模样分明就是不喜欢,段悦然看得明白,挑了挑眉,略高声音道:“真的吗?”
顾巍然颇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但是拿着筷子的手始终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紧皱的眉头无处不诉说着他内心的纠结。
段悦然放下筷子,眼神示意他要吃一点才行。
许久,似乎是因为被段悦然看得有些不安了,才勉为其难地拿起筷子捡了一块最小的,动作僵硬地塞进嘴巴里,装模作样地嚼了两下,艰难地挤出两个字道:“好吃。”
段悦然见他吃了,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又夹了最大的一块,笑眯眯地开口道:“那多吃。”
顾巍然看着自己碗里的鱼肉,心里在默默流泪,那表情像是段悦然在逼他吃翔一样。
段悦然憋着笑,就等着他动手。
顾巍然被看得心虚,但是又深深觉得自己吃了这么一块下去要吐的,在命和认输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放下筷子,认错道:“我错了。”
段悦然还是装着不懂,歪着头无辜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顾巍然不敢抬头看她,只低着头接着道:“我不喜欢鱼……”
“嗯,我知道啊。”段悦然点点头,眉眼弯弯,清脆的声音道:“那又怎么样?”
“嗯……”顾巍然反应了好一会,才猛地抬起头,瞪大的眸子对上段悦然笑得飞扬的脸,不可置信地道:“你……!”
好啊,这个女人竟然学会捉弄他了!
顾巍然心里咒骂着小人,但是鉴于刚刚的愧疚,不好发脾气,只好咬牙道:“你故意的?”
“对啊。”段悦然又夹起一块鱼肉,大口吃着,许久才擦擦嘴道:“不然就由着你欺负我?当我小猫咪吗?”
顾巍然看她有点蛮横又有点撒娇意味的话语,心里忽地一软,气也没了多少,低头道:“是,我不该捉弄你的。”
“这还差不多。”段悦然得意地仰起头,拍了拍手,随声落下,便有几个服务员进来把鱼撤了,捧着新的菜进来一一排开。
顾巍然看着这新换上来的菜失笑,但也忍不住感动。
这些都是他喜欢的,没想到段悦然都记着呢。
突然间从地狱飞升天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要哭出来了,连忙轻咳两声试图蒙混过去,却逃不开段悦然的眼睛,只是段悦然现在还不想戳破他,只笑着道:“快吃吧,工作了一天都很累了。”
顾巍然点了点头,这哪里是吃饭啊,根本就是在吃糖啊,甜得他心都要化了。
段悦然就那么看着他吃,眼中带着笑,觉得自己也跟着甜了一半。
当天夜里,顾巍然带着段悦然回了那个家里。
这是他们两人曾经的家,回去也是应该的,只是段悦然似乎有点抗拒。
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因为段悦然向来好强,不愿意享受白来的东西。
段悦然坐在客厅里,等着顾巍然冲茶来。
这是第一次,顾巍然带她来这里。
白天还是因公来的,但是现在不一样。
顾巍然想要她来,并且坚持要带她来。
“对不起,以前我不带你来这里,只是因为我不想你想多了。”顾巍然把茶杯放到段悦然面前放下,脸上带着些许愁色,语气尽量放缓:“我以为,不让你知道过去,是对我们都好,没想到这成了我们之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