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十七”攥著拳头，掌心中傅恒舟写下的字迹仿佛还在微微发热。
他一路走到厨房，探头看到小翠正在烧火，而卫柳正在一样一样往药锅里加药材。
唉，人家给自己煮药，自己却在算计人家……祁盛自己的脸红了一瞬。
但是想到更幸福的将来，他耐心地在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边等著卫柳结束煮药的工作。
卫柳终于将最后一味药粉，掐著时间火候丢进锅里。
盖上盖子，她拍拍手，对小翠道：“文火炖煮一个时辰，就好了。”
小翠脆生生答应：“放心吧小姐，我保证不错眼珠地盯着这火头，绝对不会出错的。”
卫柳舒了一口气，敲敲自己的后腰，转身正准备从厨房出去透口气，一转身就看到在门口站着的祁盛。
“啊呀”一声叫，她几乎吓得跳起来。
随后，祁盛听到卫柳带着些娇嗔地说：“你这个人，怎么不声不响地站在这里？也不吭一声？”
祁盛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地，语速飞快地问：“我有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卫柳眨眨眼，回答：“坏消息。”
“坏消息是……我没钱了。”
“哈？！你没钱了？”卫柳瞪大了一双眼。
祁盛想：果然管用，瞪眼睛就是生气的前兆，傅恒舟说得对，果然女孩子听不得男人没钱。
他继续说：“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借我二十两银子呀？”
“……你说你没钱了，是差二十两银子？”
“是，是啊……可以吗？”祁盛眨眨眼，学着傅恒舟教的模样，努力做出一副无辜的，属于软饭男的面孔来。
卫柳的眉心果然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很难描述的表情。
祁盛想：生气了生气了，要进行下一步！
这样想着，他说：“真的，我要这个银子有用。”
卫柳问：“你要这二十两银子做什么用？”
祁盛的手手指在背后勾起来，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傅恒舟教他说，他是想花二十两银子买个外室温香暖玉。
祁盛琢磨著，傅恒舟这主意虽然好，可是嘛……
他实际上说出口的却是：“借给傅太医，傅太医要拿这二十两银子去买个外室，他说他想享受一下温香暖玉的滋味儿。”
卫柳又问：“……你不如说说你的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这笔钱很快就能还给你的。”祁盛说：“傅太医会叫他的外室每日刺绣织布，很快就能赚回银子，他翻倍还我四十两，我给你三十两，怎么样？”
“诶呀，傅太医好会算账呀！”小翠在一旁听得忍不住插嘴说：“借二十两银子买个姑娘，叫人家日日刺绣织布赚四十两来还债，合著他白得一个婆娘，不花钱还有收入的？”
祁盛点点头，说：“是的呢！傅太医特别会算账，说女人一个月就能赚回来二十两。”
说完，他搓搓手，有些期待地看着卫柳，心里想着：我是不是很可恶？快来骂我骂我，当然啦，始作俑者还是傅太医，要骂还是应该主要骂他。
“暗十七”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暗十七”只是被傅太医忽悠着，想赚十两银子，还想拉着卫柳一起赚十两银子罢了。
可以骂“暗十七”平时月光不攒钱，也可以骂“暗十七”没脑子好忽悠，但是不管咋样，要当渣男的可不是“暗十七”。
毕竟，万一哪天掉了马甲的话……祁盛琢磨著，他不能留下他想过要对女孩子骗身骗心骗财骗色的黑历史。
可出乎他意料的，卫柳并没有生气要骂人的意思。
她对着祁盛露出来一个笑。
她可不是祁盛心里那个傻乎乎的，至今还把暗十七和祁盛当做两个人来看的小笨蛋。
她早就发现，祁盛有时候会故意在她面前抹黑暗十七，时不时就要把暗十七抬出来和自己这位“二殿下”比较一番。看她说暗十七更好的话，祁盛就会气鼓鼓的，可好玩了。
因此，早就把“暗十七”这层马甲扒下来，又硬套回去的卫柳，有自己独特的处理马甲的方式。
她对“暗十七”说：“我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要先听哪个？”
祁盛回答：“唔……我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你不需要这二十两银子了。”
“啊？为什么？”
“因为傅太医没机会去娶外室，我会去告诉他，他敢娶外室，我就告诉他夫人，帮他夫人和他和离，叫全京城的人都笑话他，知道他老婆不要他了。”
祁盛咽了咽唾沫，浑身紧绷著，又问：“……那坏消息呢？是我也赚不到那十两了吗？”
“唉，坏消息是，你这个暗卫不小心找到了一个很坏的主人诶，你要不要考虑辞个职什么的？”
“什么？！”祁盛睁大眼睛，看着卫柳。
卫柳语速缓慢，字字清晰地对他解释说：“二殿下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主人呀，你跟着他卖命，结果手里二十两银子都没有，还要贪图傅太医这十两银子的进项……”
“……呃，这个……”祁盛张嘴尝试解释，发现自己就算再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啧啧啧……”卫柳摇摇头，叹息道：“唉，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我还想着我之前讨厌这废太子讨厌得很没道理，以为他是个不错的人呢！”
他弱弱地替“另一个”自己辩解说：“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呀……”
她问：“一个很不错的人，怎么会搞得自己的心腹手下穷到这个地步，要向别人借钱？”
“这个……这是有原因的，真的……这个……”
“说真的，我得谢谢你呀，十七哥哥！”卫柳说。
猛然间她语调转甜，嗲嗲地叫他哥哥。
这让他心花怒放了一瞬，才茫然问：“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祁盛是这样的大老抠，险些把他当好人呢！”
“……”
“谢谢你告诉我呀，看来我也得早点做跟他和离的准备。”
“……什么？！”
“和离书上得写清楚，该给我的钱，他可都得给。”
说著，卫柳对着祁盛一笑，露出白白的八颗牙齿，像是一弯可爱的小月牙。
祁可盛只觉得，自己眼前猛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