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李田和宋之航的贴身侍从同时回到姜宅。
二人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开口报喜:
“公子,您高中会试头名!”
“公子,您高中会试第二名!”
这下,屋子里所有人人都站了起来,谭振林目光直接对准宋之航,发出嘿嘿嘿地得意笑声:“听到没,我师兄第一,你第二!”
宋之航却表现的很大方得体,拱手笑着向徐瑾年道喜:“明瑜,恭喜。”
徐瑾年淡然回应:“元礼兄,同喜。”
宋之航心情复杂。
没有夺得会试头名,他心里自然失望。
只是在九天的考试中,他已竭尽全力。
若是会试头名被其他人摘去,他可能会心有不服。
不过摘去头名的人是明瑜,他竟然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丢掉会试头名也无妨,后面的殿试他还有超越的机会。
徐瑾年高中会元,谭振林他们同样不意外,纷纷围着徐瑾年道喜。
方轻舟笑道:“若是夫子知道你中了头名,一定会为你自豪。”
当年夫子参加会试,也仅仅是第二名,教出一个头名会元,足以证明夫子施教的能力。
更何况,振林也中了。
谭振林的嘴角咧到耳根,徐瑾年高中头名,这比他自己上榜更兴奋:
“一会儿回去我就给夫子写信报喜,你也别忘记了,到时候两封信一起送走。”
徐瑾年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盛安笑道:“路途遥远,等殿试结束再向夫子报喜也不迟。”
按照惯例,殿试结束后,所有上榜的人有三个月假期,以方便新晋进士们回乡与亲人们团聚,然后收拾行囊奔向各自的岗位。
众人又等了半个时辰,方轻舟和叶云华的侍从才回来。
只看自家侍从的脸色,方轻舟和叶云华就知道了结果。
他们心里短暂的难受过,就接受了落榜的结果。
对上其他人关切的目光,叶云华爽朗一笑:“不必担心,我们二人还年轻,还有时间慢慢考。”
他和轻舟才二十四岁,三年考一次至少还能考十次。
左右家里不缺金银,不需要他们为生计奔波算计,能将所有的时间经历放在读书上。
这比其他屡试不中的举子幸运多了。
见二人确实没有被这次落榜打击到,徐瑾年和谭振林暗暗松了口气。
屋子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徐瑾年和谭振林榜上有名,福伯他们也异常高兴,当天就买来一只羊让牛婶做成全羊宴为二人庆祝。
另一边,徐怀宁也榜上有名,且名词力压几个偏远之地的解元,位列二十八。
同时,他还得到徐瑾年高中头名,宋之航屈居第二的消息。
徐怀宁面上看不出喜乐,下人的背脊却无端升起一股寒意,匆忙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赶紧出去了。
“头名,又是头名,你还真是幸运啊!”
徐怀宁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笑容,眼底噙着刻骨的寒意:“身为你的堂兄,我怎能不奉上一份贺礼,希望你喜欢才好。”
你越是出色,你珍视的女人死的越快。
徐瑾年对徐怀宁的恶意一无所知,晚上的全羊宴上,他被留下来蹭饭的宋之航灌了不少酒,想装醉都不行。
勉强打起精神送走醉酒后无比亢奋的宋某人,他端起一大碗醒酒汤一饮而尽,才在李田的搀扶下回到院子。
见男人没有上次醉的厉害,盛安松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衫,让李田帮忙给他换上。
待李田离开,夫妻俩坐在床边说话。
醒酒汤不能完全解除醉意,徐瑾年不甚清明的眸子盯着盛安,修长的大手摸索了两下,才握住她的手缓缓收紧:“今日安安可开心?”
盛安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摘去发冠,指腹轻轻梳理他披散下来的墨发:“开心。”
徐瑾年刨根问底:“有多开心?”
盛安心知他现在的状态,跟讨糖吃的孩童一样幼稚,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开心的像是要飞起来,这样够不够?”
徐瑾年神情失落,握住她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安安没有带为夫一起飞。”、
盛安:“……”
这是借酒找茬呢?
不想跟一个醉鬼说话,盛安抽回手,起身把他往床上一推:“你该睡觉了。”
徐瑾年顺势躺下,手却抓住她的袖子,顺势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要跟安安一起睡。”
盛安赶紧一手撑床,一手护住自己的小腹,确定没有磕碰到,才没好气地在男人胸口捶了两下:“当心孩子。”
听到孩子二字,徐瑾年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他飞快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腰身,耳侧贴在她的小腹处。
听了半天,男人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一本正经地对盛安说道:“孩子没事。”
盛安哭笑不得,故意逗他:“你怎么知道?”
徐瑾年凝眸思考了一下,慢吞吞的吐出几个字:“孩子难受会哭的,为夫没有听到哭声。”
盛安:“……”
这逻辑没问题,问题是孩子还在肚子里,就算难受也不可能哭吧?
逗一个醉鬼没意思,盛安脱下鞋子外衣爬上床,拉过被子给他们两个盖上:“睡吧。”
徐瑾年乖乖躺好,板板正正眼睛却睁着。
盛安无奈极了,手动拉下他的眼皮:“赶紧睡。”
下次喝酒,她一定要在场盯着,不能再让他喝这么多了。
徐瑾年很听话,应了一声没有睁眼,像平时一样双臂虚虚环住盛安。
盛安的睡眠质量还不错,听着男人细微的呼吸声,她渐渐来了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她睡得很不安稳,意外做起了噩梦,再次梦见前世惨死的场景。
“不,不要,跑,快跑,不要——”
撕心裂肺地疼痛自胸腔传来,盛安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脸上、脖颈冷汗涔涔,贴身衣物都汗湿了。
身旁的徐瑾年被惊醒,就着床头桌上未熄灭的烛火,他清楚看到了盛安脸上未散去的恐惧,急忙将她揽进怀里:
“不怕,只是做梦罢了,安安不要怕,为夫在这里……”
盛安在男人轻柔的安抚声中,急促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他的衣襟。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做噩梦了,今晚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梦见前世的惨状?
是因为前世的死劫要提前到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