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后,即便是老弱病残,也一个不留。”
燕之雀一声令下,“杀。”
数万人马齐齐嘶吼,气势汹汹的朝空山上去。
山顶,反严军将领见状,吓的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正常来说,两方开打前期,肯定会先行谈判,谈不拢再打。
结果,燕之雀带人不宣而战,显然是铁了心的要剿灭反严军。
怎么办?这该如何是好?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方影儿身上。
事已至此,除了听从方影儿的命令行事外,没别的办法了。
不管是降还是战,都由方影儿做决定。
此刻,方影儿俯瞰下方犹如蝗虫过境的反严军,神色难看。
她是江湖儿女,见过很多腥风血雨,但也仅限于单打独斗,或者是几十个人的群殴,并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的数万人马拼搏。
战场不比江湖,并非小打小闹,何况,这一战关系到自己这边人马生死存亡。
顿时,她觉得担子很重,把她压的喘不上气。
她扫视过反严军将领,发现那些人连她这点程度的勇气都没有,各个低头,瑟瑟发抖。
没想到,平常豪气冲天的将士们,关键时刻一个能扛的都找不到。
忽然,方影儿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目光落在赵宣身上,只有他前庭信步,走来走去,成竹在胸,云淡风轻。
赵宣经历过很多大战,面对陈国六十万大军都不害怕何况是这些蝼蚁?
亲王即便人多,在他看来根本不是正规军,无非乌合之众,他当然不怕,面上是泰山崩于眼前而无所畏惧的模样。
方影儿见状,心中安定不少,询问:“夫君,他们来了,咱们现在要怎么办?是打还是……”
赵宣呵呵一笑,“传令,让处在山口的弟兄们撤到半山,不要正面交锋。”
撤到半山?众将领面面相觑。
燕之雀带人如狼似虎冲上来,赵宣想的不是迎战,而是逃跑?
这样一来,不是给燕之雀等人变本加厉的机会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最主要的是,当前反严军欠缺的正是士气。
方影儿不明白赵宣最终用意,但大敌当前,她选择相信。
“夫君的才智必有其深意,立刻传令,照做。”
没多久,有人发放撤退信号,埋伏在下方路口的反严军,只有几千个人,看到信号后懵逼了。
“大当家让咱们撤到半山的位置。”
“燕之雀等人已经快要杀到跟前,为何要后退?”
“或许是诱敌之计,别想那么多,照令行事就好。”
“不错,撤。”
这些将士,看到冲上来的亲王人马,内心打鼓,瑟瑟发抖,冷汗直冒,接到命令,如蒙大赦,赶紧往回撤。
亲王人马做好了交战的准备,结果对方跑了,面面相觑。
很快,这边的消息传回燕之雀耳中,燕之雀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如猜测的一样,一群乌合之众。
方影儿又是个小姑娘,即便出身名门大派,但也改变不了幼稚的事实,对兵法毫无涉猎。
“一鼓作气,杀上去。”
顿时,士兵士气高涨,个个露出獠牙,凶像必露,嗷嗷大叫,沿着崎岖山路往山顶冲。
仅眨眼,就来到了半山腰。
听到喊杀声、密麻的脚步声,反严军双腿打颤,心乱如麻。
方影儿急忙开口,“对方士气大振,已经冲到了半山腰,我带人亲自去抵挡,方可有胜算。”
赵宣摇头,“别急,让他们继续撤,撤回山顶。”
“什么?还要撤?从半山腰撤回山顶?”
反严军降领全部震惊。
倘若继续撤,同于放弃空山先天的地理优势,只能在山顶决战。
军师疯了,一定是疯了。
方影儿也觉得他疯了。
“还要撤回来?”
“对!”赵宣点头,郑重开口,“事到如今,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迟疑片刻,方影儿咬牙,“行。”
不久后,退到半山的人马,又退回山顶,导致亲王士兵士气再度膨胀,达到巅峰,像是饿了很久的狮子下山捕猎,穷追猛打。
而反观反严军,士气原本就低迷,经过两次撤退,变得更加低迷。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没想到大当家的男人是懦夫。大当家看上了他哪一点?还比不上二当家。”
一众将士怒气滔天,质疑赵宣的能力。
方影儿皱眉,疑惑的看着赵宣,“这是你想看到的?你该不会是在纸上谈兵吧?”
赵宣呵呵一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是兵法上很厉害一招!亲王部队刚过来的时候,一鼓作气,咱们应当避其锋芒。冲上半山腰的时候,士气渐渐衰败。第三步,冲到山顶,士气就枯竭了。
不仅如此,他们的体力也因为一路冲来而损耗不少,咱们却是以逸待劳,又岂会不赢?”
方影儿翻了个白眼。
纸上谈兵,果然是妥妥的纸上谈兵,仗着念过几本兵法,就敢在这里胡乱指挥数万人的大战,简直可笑。
“即便亲王军队体力士气到达极限,但同样我军的士气也到了崩溃的边缘。还没有开始打,就已经落了很多。”
赵宣并不和她争辩,而是转身走向前方,拿起棒槌击响战鼓,鼓声如雷,响彻空山。
紧接着,赵宣又来到军前,看着一双双木讷的眼睛,指着身后。
“看看,后方全是你们的妻儿老小。”
齐刷刷的,一众士兵往回望,只见帐篷外头站着衣裳褴褛的老弱病残,哗然一片。
那些都是他们的亲人啊。
“过来干嘛?赶紧回去。”
反严军热泪盈眶,回首高吼。
他们不希望自己被屠杀的模样落入亲人眼中,也不希望亲人和他们一样死在敌军手中。
赵宣继续高吼,声音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都看清楚了,那些是你们的亲人。此战倘若不赢,你们死不足惜,可他们呢?他们都将伴随你们进入黄泉。”
闻言,反严军士气大震,双目赤红,像疯了一样仰天嘶吼。
“赢!赢!赢!必赢,必须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