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莲秀的话,在陈二桂耳边炸响,幡然醒悟。
对呀,他怕什么?吐谷浑是他和阿莫莲秀的地方,他有什么好怕的?
天子孤军深入吐谷浑,陷入重重包围,生死掌控在他手中,他应该开心不是么?
杀了赵宣,他儿子年幼,皇后柳如玉根本支撑不起大局面,朝廷将陷入无尽的动荡。
到时,他取得大严江山,易如反掌。
越想,他越兴奋,双眸猩红,高声道:“张光态,还愣着干嘛?赶紧下令把人马全都调出来,把冒充当今天子以及兵部尚书的贼人拿下。如果你敢违抗命令,我就让父亲弄死你。”
事到如今,张光态清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无撤退可言。天子和镇守将军这边,他要做下选择了,当墙头草是不可能的,中庸之道是没有用的。
张光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收敛笑容。
“听令,将冒充钦差大臣以及当今天子的骗子,拿下。简直狗胆包天!若非小将军慧眼识珠,本官差点被这两个狗贼给蒙蔽了双眼。”
张光态一声令下,顿时,数千府兵从衙门内冲出来,气势汹汹,大刀阔斧。
聊城和田县至关重要,张光态身为知府,当然是陈其石的心腹,和陈其石以及亲王同穿一条裤子,妥妥的大心腹。
若非大辛福级别的人物,亲王又怎么可能放心他来一同管理开阳花,兼并土地,欺负百姓。
所以,他能调动数千人马,赵宣对此丝毫不意外。云荡风轻,神色淡淡。
方影儿气急败坏,怒视张光态。
“你妄为朝廷命宫,辜负陛下给你的信任。你不仅土地兼并,欺负百姓,还企图谋反,该当何罪?
跟随在这狗官身边的府兵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清醒一些,别被他利用了,他是在带你们步入地狱。
造反是诛九族大罪。”
听到这番话,不少府兵神色之一震,开始质疑陈二桂。
再怎么着,他们都是朝廷的人马,并非反贼。
倘若误伤天子,却是诛灭九族的大罪,他们难以承受。
陈二桂放肆大笑,“哎呦,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方姑娘!差点忘了,你现在是反贼,朝廷重金悬赏的反贼,反严军大当家。试问天子和兵部尚书怎么可能和朝廷重金悬赏的反贼在一块?
以此类推,这两人必然是江湖骗子假冒,想要欺骗我等,大家别怀疑,立刻将反贼拿下。”
朝廷派过来的兵,肯定是不认识赵宣和赵云极的,但他们却见过方影儿的画像,认出方影儿是反贼。
天子和反贼,肯定不可能在一块,显然陈二桂没说谎,来的就是江湖骗子。
府兵们打消心中顾虑,疯了一样涌上去,准备拿住赵云极和赵宣。
方影儿万万没想到,她不露面还好,一露面好心办坏事,既内疚又自责,眼睛一红。
“陛下,现在如何是好?”
赵宣摇头,“你话太多了,其他倒也没毛病。这些狗贼颠倒是非的本事,超乎你的想象,狗嘴吐不出象牙!只有和他们亮起屠刀,杀到他们人头滚滚,才能战胜。”
方影儿抬头,茫然无比。
杀的他们人头滚滚?拿什么杀?凭带来的几十个人马?
即便带来的人马功夫高强,可是也绝对不会是千军万马的对手。
府兵更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官府打造出来的虎狼之师,武器精良,军纪严明。
赵宣带来的人马,和千军万马硬碰硬,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没有办法,方影儿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甩给赵宣潇洒的背影,声音带着颤抖。
“陛下,你先走,我断后。这一世,咱俩注定是有缘无分,倘若有来生,我再嫁给你,当你妃子。”
说完,滑落两行清泪,死别生离。
即便她行走江湖,早已看破生死,也忍不住内心悲哀,嚎啕大哭。
赵宣嘴角抽搐,上前两步将她抱进怀中,轻生道:“谁跟你扯来世?今生都没有过完,扯什么来世?朕也不要来世,不相信来世,朕要你今生作陪。天子守城门,朕不会走。
面对重重危机,朕都不曾后退半分,今日这毛毛雨的开胃菜,又怎么可能会不要脸的让自己女人断后先跑?
不管是生是死,共同面对。”
闻言,方影儿娇躯颤抖,内心感动无比。
“陛下,你真的要和我做亡命鸳鸯,生死相依?也罢也罢,这样也好。”
赵宣忍不住翻白眼。
“什么叫亡命鸳鸯?听这语气,好像是必死无疑似的,简直晦气。
你可清楚,朕将开阳花一把火烧光,是做给谁看的?”
方影儿惊愕摇头,“我怎么知道。”
“给你看,烽火戏诸侯为博美人笑,朕烧开阳花当然也是为博美人笑,何况,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切。”
方影儿美眸一亮,“陛下的意思是指反严军也都看到了?”
她太过着急,差点把反严军给忘了。
赵宣先前便安排反严军连夜赶路,埋伏到城外,等候信号。
除掉救火的复国军外,反严军距离最近,亲眼看到了开阳花被烧毁殆尽。
想必他们一定很高兴。
滔天火光并不是火,而是希望。
甚至会有人痛哭流涕,匍匐在地,高呼赵宣万岁。
如果他们知道赵宣遇到生死危机,一定会义愤填膺的杀进城护驾。
这时,外头传来喊杀声以及喧闹的脚步声。
反严军来了,像潮水一般涌来了,大破了城门,气势汹汹的来了。
以人数判断,有五万左右。
陈二桂瞳孔猛缩,大惊失色,脸色煞白。
外头有反严军,他居然都不知道。
原本城门一到入夜就会关上,防止不法人士夜袭,然而今夜为救火,他下令将门打开,万万没想到,这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环局。
开阳花没有灭火,反而城门没关,引火烧身,将反严军引了进来,杀进城里。
阿莫莲秀看到反严军的大批人马,知道大势已去,咬紧牙关,死盯赵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