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意愿，也是选择。”
柳如玉这番话，也不知是在安慰柳莽还是安慰她自己。
柳莽听到这番话，先是脸色难看，随后恢复不少。
他明白这话的意思，赵宣能这么说，必然是看重柳如玉和赵康母子，这也是给嫡长子包庇的机会。
“行吧，既然你一个皇后没意见，爹爹我能有什么意见？”
柳莽叹息。
说到底，赵宣才是天子，皇后都没意见，他就算了吧。
想到这，抛去个人感情，柳莽也看到竞争制度带来的好处。
竞争制度，优胜劣汰，能更好的选择优秀的储君，让最合适的储君带领大严蒸蒸日上，走向繁荣。
而且，从县令当起，深入民间百姓会，知道百姓疾苦。将来成为天子后，也会知道如何治理百姓，管理国家。
一步步，从小人物到权力巅峰，远远比刚出生就包围在权利中央要好。
包围在权利中央的那种人，最终只知勾心斗角，没能力的。
作为大将军，三朝元老，柳莽熟知历史，历朝历代的结束，都是因为天子本身！
竞争制度能在极大程度上解决根本！
“谢谢爹爹为女儿考虑。”柳如玉感动无比，“留在这吃饭吧？”
“不用了，我得去找陛下道个歉。”柳莽摆手，将赵康放在地上。
想通关键点，又有赵宣对柳如玉说着那番话，他觉得应该去道个歉。
他支持竞争制度，但最终支持的依旧是赵康。
倘若赵康最终成不了天子，他还是反对！
“好，爹爹慢走。”
柳如玉露出倾国倾城的笑容，送柳莽离开，最后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
御书房，赵宣正在处理公务。
听到喜公公禀报，柳莽求见。
正常来说，柳莽是大严大功臣，又是三朝元老，完全可以直接到他面前的。
可这些大功臣，并没有功高震主，只是依旧恪守本分，经过通报，得到恩准才会进入。
赵宣沉默片刻，点头，“宣。”
很快，赵宣就听到柳莽稳健有力的脚步声。
“老臣拜见陛下。”柳莽刚进来就行礼。
“岳父大人客气了，赶紧坐。”
赵宣离开高位，坐到一旁，上面摆好了茶水，就等柳莽到来。
“谢陛下。”柳莽带着笑意，落座。
他虽是大老粗，但心思敏感，大体猜到赵宣想法，所以刚坐下就主动道歉。
“陛下，早朝是老臣不对，老臣不该反对，现在和您道歉。”
赵宣一愣，原本是他准备和柳莽道歉的，没想到他还没开口，柳莽先主动道歉，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其中的原因。
柳莽应该去找过柳如玉了。
早朝结束有半个时辰了，柳莽现在才来，必然是在后宫有所逗留。
“岳父大人严重了，应当是朕和你道歉才对。这么重要的事情，朕没有和岳父大人提前打招呼，朕有过错。”
赵宣叹息，亲自给柳莽倒水。
柳莽立刻和赵宣表示感谢，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般客套，才进入主题。
“其实，老臣也知晓竞争制度的好处，只是觉得赵康是老臣大外孙，老臣有私心，现在想来是老臣心胸狭隘，望陛下责罚。”
恢复状态后，柳莽是明白竞争制度的好处。
纵观历史，朝代灭亡，皆因天子昏庸，倘若天子不昏庸，也不会胡乱下命令，导致民间疾苦。
皇子竞争制度一旦落实，将到达年龄的皇子下放下方，见识民间百姓，让他们接触底层，有利于改善皇子与生俱来的骄傲，能在极大程度扭转他们的见识，有利于将来对帝国的统治和发展。
“没关系，孩子是你外孙，你对他疼爱很正常。”
赵宣并不怪柳莽，相反，也能从这点看出柳莽对大外孙的重视。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一点，只要某个大臣和皇子扯上点乱七八糟的关系，那就可以凭借这关系偏向哪位皇子。
未来竞争，又或者原先关系，导致其中利益集团互相竞争，对朝廷稳固算是好事。
可对于皇子间就不是好事了，应当淡化他们权利。
“陛下，关于竞争制度，老臣觉得还有地方需要优化。”
柳莽认真起来，来的路上他仔细想过，既然表达歉意，那也要给赵宣想想有什么他能做的，最后想到一个关于竞争制度的缺点，或许可以改正。
“哦？是么？岳父请说。”赵宣顿时来了兴趣。
竞争制度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实行，但将其中的缺点从现在就开始列出来，最后慢慢优化，将来才能完成的更完美。
“陛下，下放皇子的时候，老臣觉得不能让底下人知道皇子的真实身份，同时也要警告下放皇子，不得对周遭人群表露身份。
如此一来，就能避免同僚因为下放皇子身份带来特殊关照，导致无法最好的锻炼他们能力。”
柳莽细细道来，作为三朝元老，他太清楚身份能带来多大荣耀了。
不说皇子，就算普通光源的儿子到小地方去，下官都会变一副样子，极力讨好。
“对，不错，那也不能所有人都不知道，比如重要大臣还是要知晓皇子身份的。”
赵宣想了想，点头，觉得柳莽所言不差，但不能所有人都不知道，避免将来出宫后出现重大问题，他们想活都活不了。
“的确如此。”柳莽也点点头，这一点相当重要，也是他觉得对的。
作为将军，以及三朝元老，其中的绕绕弯弯以及下方官员的利益牵扯，多少知道一些。
而且，如果知道他外孙将来会被下放到哪里，凭借他的权利，偷偷帮一下赵康也不是不行。
“其他方面，等想到了再讨论。朕还有最担心的一点，怕他们兄弟自相残杀。”
赵宣转移话题。
竞争制度的推出，能在很大程度上推行，是因为他一统东大陆，威望极高。
可这也不能杜绝他的孩子们，为了皇位争到头破血流，兄弟相残。
实际上，竞争制度本来就是竞争，只不过不是继承制度的尔虞我诈、暗中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