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以珩擦掉落在手背上的水：“怀疑什么？”
“我可是跟采花贼在一起一天一夜呢，你不怕我不洁了吗？”容池临贱兮兮的挑衅，头发不停的在他手上晃，沾了他一手的水。
卫以珩被闹的心烦，忽的移开奏折，一把抓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直接将人拉过来，抵在桌前困住：“言之有理，朕得查查。”
“怎么查？”
卫以珩一把攥住他的腰带作势要往下撤：“看看你屁股坏没坏。”
“！！！”容池临连忙摁住自己被揉松的腰带，崩溃骂道：“去你娘的！”
卫以珩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不自觉的开心，他回到桌前，视线落在铜镜上猝然一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笑，不是以往那种毫无意义的笑，是真的开心。
笑意消退，变得格外凝重。
卫以珩坐到位子上，手指捏起，他真的该把容池临迁到别处去住了。
第二日晌午，容池临实在无聊睡了会儿午觉，睡的正香的时候突然被一阵吵闹惊醒，他烦躁的翻了个身，把枕头摁在头上，可外面的哭喊不依不饶的，他猛地坐起来眼睛紧闭着：“小果子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
往常的回音今天破天荒的没有响起，容池临揉揉眼睛：“小果子？”
屋子里面空落落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大门被打开，另一个贴身小太监跑进来，容池临看着他：“小果子呢？”
小太监跪在地上给他穿鞋：“回公子的话，小果子他偷盗宫中财务正在院子里挨罚呢。”
“挨罚？”容从床上下来：“出去看看。”
太阳当头，阳光有些刺眼，容池临抬手遮住太阳，这才看清小果子被人扒了裤子摁在木凳上挨板子，哭的声音都断断续续，屁股上已经血淋淋的了很是凄惨，他当即阻止：“住手！”
张福满忙让人收了杖，自个迎上来：“吵到公子休息了，奴才实在该死。”
这事也实在是小果子倒霉，本来想着趁着容池临午睡的功夫运些财物出去，不曾想在合欢宫附近正好撞上了和严指挥使交谈的皇上，金银珠宝掉了一地。
皇上没心思管这事儿，直接叫人拖回去打五十大板，张福满领着命回来才知道容池临竟然在午睡，一边是皇命不可违，一边是公子酣睡，他一咬牙就直接打了，毕竟皇上才是天威。
容池临不忍多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果子偷窃正好撞到皇上眼皮底下了，奴才领旨回来监罚。”
“他偷什么了至于把人往死里打。”容池临看着地上摆的东西，都算不上珍贵：“第几次偷了？”
小果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声音都没什么力气：“公子……奴才……就糊涂了这么一次。”
“为什么偷？”
小果子哭的更厉害了，好半天才喘上气：“奴才……奴才的娘病了，家里面的米面都断了也没钱买药，奴才也是没办法了……才……才想着偷点东西回去换钱……救娘的命……”
容池临叹了口气，从失忆到现在就数小果子跟他最为亲近，起居出行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张福满虽然也没少伺候他，但他毕竟是卫以珩的人，只有接了命令才会陪着他。
不像小果子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这孩子老实肯干，容池临很是喜欢，若不是被逼无奈，肯定不会铤而走险。
他走过去捏起一片装饰用的金叶子：“好不容易偷点东西也不偷点值钱的，你是不是傻，这破叶子融了能换几个钱，白跟我这么长时间。”
张福满：“？”
“屋里面摆的那个大金樽不香吗，好拿还是纯金的，下次偷那个。起来吧，看你把我照顾的很好的份上饶你一次，以后再犯加倍惩治，往死里打。”
张福满：“……”
头一次见这么教育人的……
他上前提醒：“公子使不得，皇上下了旨，咱们奴才必须得执行完才是。”
“我的人我自己都没资格做主吗？”
“公子自然是做得了主的，只是皇命为大，望公子海涵。”
容池临抬腿就要走：“我去找皇上。”
“不不不！使不得啊公子，”张福满连忙拦住他：“陛下正在牢里审讯呢，您可千万不能去。”
“这样啊……”容池临想了想：“都说养不教父之过，奴才和主子也是这么个理儿，他办坏事全怪我教的不好，得连我一起罚。”
张福满面漏难色：“公子……”
“我想保他。”容池临坦然道：“所以等皇上回来再说吧。”
小果子泪糊了满脸，对容池临更是感恩戴德，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堆话容池临也没听清。
卫以珩忙了小半天，等到回来时天色已经放暗，绕过照壁就看到一大群人围在院子里，小果子被放到一旁的担架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被子。
最惹眼的当属靠在摇椅上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哈欠连连的容池临：“你回来了啊。”
“干什么呢这是？”
“我想和你找个麻烦。”容池临走向他：“那个小夏子，他也是为了自己的母亲才做了糊涂事，能不能给个机会。”
卫以珩看着他眼角的一抹红：“国有国法，五十大板并不算重。”
“你把他打伤就没人伺候我了。”不知道是不是犯困的缘故，容池临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可怜兮兮的。
卫以珩突然捏住他的脸左右晃了晃：“你怎么这么困？”
“我等你了快两个时辰了。”容池临抱怨：“换个别的惩罚方式行不行？”
“你的人你看着办吧。”卫以珩拍了拍他的头，绕过他进了屋子。
容池临连忙叫人把小果子扶起来，小果子眼泪都快哭干了，压着嗓子往下跪给他磕头：“公子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
容池临连忙把人拽起来：“跟我进来一下。”
小果子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的让人把他拖了进去，容池临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最终抱了个硕大的琉璃盏塞到他手里：“这个贵，你拿这个换钱给你娘看病。”
“咳咳咳……”卫以珩正喝着水顿时被呛了，这傻子可真会挑啊，那琉璃盏都够买下半个边缘小城了！
“奴才不能要！”小果子被吓一跳：“这是西域送的贡品，奴才绝对不能要啊公子，您可别吓我了！”
“给你你就拿着，皇上都没说什么。”
小果子顾不上屁股磨的疼身子都直了起来：“不行不行！”
卫以珩撑着下巴看戏，悠悠开口：“你给他他也换不了银两，这东西普天之下无人敢收。”
“为什么？”
卫以珩懒洋洋的：“因为那是朕的东西。”
“……”
“那金樽呢？”
“当然也不行。”
容池临崩溃：“不直接卖，找个地方镕成金块再卖也不行？”
卫以珩含笑：“那你得找个不要命的金铺。”
“可我也没有钱啊！”容池临开始犯愁，他吃卫以珩的住卫以珩的现在想给下人点钱竟然都拿不出来一个铜板，卫以珩也没赏过他金瓜子金叶子。
混的有点惨啊……
要不自己把这金樽融了？不过感觉应该挺难的……
片刻，容池临叫人把小果子送回房，犹犹豫豫的走到卫以珩对面：“你那么有钱……借我点呗……”
卫以珩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悠悠道：“借多少？”
容池临认认真真的考虑了好一会：“十两黄金。”本来只想借五两，他又觉得卫以珩肯定得讨价还价，就多要点，多了还赚到了呢。
“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