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满吓的打了个滚,药瓶子差点碎在地上,连忙扶稳帽子:“陛下息怒,奴才这就滚。”
当夜,卫以珩做了无数断断续续的梦。
张福满移开视线,全然当做未曾看见,照旧伺候他换洗更衣,待朝服穿好,正要出门之际,卫以珩余光突然瞥到床上睡的正香之人,再联想到自己刚刚的屈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突然上前一把拽出容池临头底下的枕头。
容池临骤然惊醒,整个人懵的不成样子,紧接着枕头劈头盖脸的砸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走了……
他一脸懵逼的坐在床上,分不清今夕何夕。
怎么了这是……
地震了?
——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容池临心里十分不爽,等卫以珩下朝回来就看到一个人在桌前坐的笔直,抱着胳膊凶狠狠的盯着他。
卫以珩被看的有些心虚,不去直视他的视线,而是绕过去淡然的叫人更衣。
“卫……”容池临酝酿足了气势刚一开口就被卫以珩立刻打断,转开话题:“江光年已经招认了。”
一提到这事,容池临成功的被带跑偏,忍不住道:“真的?那可真是个好消息,他反咬季环离了吗?”
“嗯。”卫以珩心道:真是蠢到家了。
容池临忍不住开心:“你怎么做到的啊,上次不还骂骂咧咧的死保季环离吗?”
“朕绑了他妻儿,还造了季环离指认他的假证,让他以为自己被季环离抛出去顶罪。”
容池临想了想:“那季环离怎么处理了?”
“江光年斩首示众,季环离收押,巡防营兵权暂收。”
他记得卫以珩曾说过季环离权势极大,想要动他必须有个绝对无法原谅的罪名,这种结果也是情理之中。
“你在想什么?”卫以珩道。
“我在想这次的事会不会让季环离猜到你想动他?”
“就是为了让他知道。”卫以珩道:“朕要逼他。”
容池临皱眉:“我要是他的话,我绝不可能弑君谋反的。”这不就相当于把架在脖子上的刀递到敌人手里吗。
“他不会,可朕会。”
卫以珩淡然道:“朕会给他足以说服天下人的动手目的,最终只是一场戏罢了,真相并不重要。”
容池临看着他,这人心计真的太深了,每一步好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季环离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心计手段必然是顶级的,可在卫以珩面前却好似班门弄斧了。
卫以珩不悦:“你又在想什么?”
容池临手伸向背后,突然抽出来一块软垫,猛地砸到卫以珩身上,像只炸了毛凶神恶煞的花猫:“你早上干什么打我!”
卫以珩一脸黑线:“……”
——
“公公!公公!”小太监从屋里跑出来,满脸慌乱的去找正在外面张罗新年事宜的张福满,一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连滚带爬的冲过来,哭道:“不好了,皇上和容公子打起来了!”
张福满手里的红瓷瓶顿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连忙往回冲,竟然跟皇上打起来了,这可出大事了!
张福满帽子都跑掉了,急匆匆的推开门就看到卫以珩和容池临两个人拿着软垫互殴,谁也不让着谁,一个下手比一个狠,屋子里羽毛飞了满天,他连忙冲上去抱住容池临往后拉:“使不得啊公子,皇上万金之躯,您这么能跟皇上动手啊!”
“你放开!”容池临倔的像头驴:“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朕也没见过你这么胆大妄为的人!”卫以珩一个垫子丢过来,张福满惊了,他跟了皇上十多年了,见过的卫以珩永远都是冷漠狠辣,不苟言笑,就没见过他这么肆无忌惮的时候。
“你先打我的!”容池临叫嚣着往前冲:“我摸你一下怎么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不就是砸偏了,至于这样吗!
摸……摸一下……张福满心一抽,摸哪了……
“你简直……你简直……”卫以珩一把拽过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好啊,我就不知羞耻了!”容池临气昏了头,又实打实的摸了一把:“我就摸了!我!故!意!的!”
张福满简直头皮发麻,恨不得原地爆炸。
卫以珩面色阴沉可怕,极其粗鲁的握住容池临,逼的他连连后退:“朕今天非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卫以珩仍在逼近,突然身子一僵,距离使然,无论容池临有什么变化他都能感觉得到,待回过神来,顿时像被马蜂蛰了似的跳了老远,难以置信的看着容池临,咬牙切齿:“你!你简直……放荡!”
容池临缩在墙角,蹭着墙蹲下,头发上还挂着羽毛,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这一天天的简直就是日了狗了!
嘴上人不饶人,就是气势低了不少:“你更放荡……王八蛋……臭流氓……大傻……”
bi……
“朕非割了你的舌头不可!”卫以珩站到离他老远,气的头大,容池临忙不迭的抿上唇,再也不敢说话了。
卫以珩提着披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了许久,容池临才慢悠悠的站起来,心虚的看了一眼张福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嘟囔:“他可真难伺候。”
“您更难……”张福满哭笑不得。
容池临瞪他一眼,钻到榻上不出来了。
太他妈丢人了,简直生不如死。
待了小半柱香,他便觉得难耐,总感觉透过床幔有无数个意味深长的眼睛看过来,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一个人也不带,出门散心去了。
其实他是想溜出宫玩的,奈何自己没有能护身的侍卫,也怕再被温则守株待兔。
他认的路不多,本想着去梅园看看,走了一半便失了方向,索性开始胡乱的走着,反正宫人多,什么时候累了随便找个人就能把他送回去,没什么好担心的。
宫中有几处林荫小路,好看的紧,即便是到了冬日,也颇有几分意境,周围种的松树仍然青翠着,盖着白雪很是好看。
容池临沿着小路不知道走到哪去了,等到腿酸了才找了处亭子坐下歇着。
他这腿已经全好了,走路本该不受限制,奈何夹板束手束脚的还拆不得,他垂了垂腿,透过亭子仔仔细细的看了遍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