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若是撒了谎,她就是专程出宫的,想要瞧瞧明似锦是如何一步一步进入大牢,如何遭受世人唾弃。
原本以为来了,看到的会是惊喜,却没想到转眼变成了惊吓。
被陆大人一声厉喝,她心中一跳,脸上却还是笑盈盈的,“陆大人,我有没有撒谎,你差人去苏贤妃那里问问便可知道。不过,这还需要一点儿时间。至于现在——”
她抬脚缓缓走到尸体面前,面容平静,眸中却带着一些嫌恶的意味,摆了摆手道,“不用看了,这就是二嫂嫂的尸体,也只有她会穿这么素净的颜色。还有——”
忍着恶心将尸体的手腕抓起来,“这紫玉镯子,可是我二哥哥送给二嫂嫂的定情信物,不会错的。”
孙氏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簪花是徐靖羡让人放到巧儿头上的,镯子也是徐靖羡让人强行拔下来套在巧儿手上的。
她本是恨徐靖羡的无礼,此刻却异常感谢。如果不是这样,她还不知道,平日里对她亲近的二小姐,是这样的蛇蝎心肠。
她宁愿出现在这里的人是明如玉,她也好彻底撕破脸皮。如今,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可是阿年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呀……
广阳侯府内,苏启年与苏若若,是继夫人关氏生的。嫁入温相府邸的那位苏氏,与大公子苏启哲,是广阳侯原配夫人周氏所生。苏三公子是妾室连氏所生。
所以,苏启年和苏若若的感情,不是别人能比的。正是因为坚信这一点,孙氏才不相信苏若若会害了苏启年。可眼前的事实,不得不让她朝着那最坏的方向去想。
明似锦依旧是淡淡一笑,苏若若果然比那拙儿厉害一些,一下子就找出了这么多证据。
若是按照物证的话,几乎是证据确凿,已经将尸体的身份拍案订钉了。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我都要信了呢。”
明似锦杏眼儿微微闪烁两下,遮掩住眸底的寒意,“是不是按照硕亲王妃的意思,这人肯定就是你二嫂子孙氏了?倘若她不是,是不是代表你冤枉了我?”
二少夫人孙氏的心中一紧,深怕明似锦就将她退了出去。
苏若若小脸一扬,高傲道,“那是自然。”
若是只听明如玉差人送得消息那一面之词,她或许是不敢相信的。可是见到人之后,她几乎是确信了,对方就是孙氏。
她一指对方肚子,“喏,这身孕做不得假吧。”
听到这里,明似锦直接轻轻笑了出来。
本来死人面前笑出来,是极为不厚道的事情,可她就是忍不住了,“这么大的肚子,当真是只有两月?硕亲王妃,你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苏若若脸色一僵,她倒是忘了这一茬。难道真的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陆大人,让人验一验吧。”明似锦道。
陆大人立马点头,让一直跟随在他身侧的仵作去看一看。
不稍片刻,便有了结果,“回大人,此女身孕已有四月。”
肯定了不是二嫂嫂。苏若若的脸色一变再变,却强壮镇定道,“许是她一直瞒着大家的,这又有什么不妥?毕竟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我们广阳侯府的长孙。”
“你都知道是长孙,你嫂嫂不得好好护着,怎会揣着肚子乱跑?”
明似锦似笑非笑道,“若是广阳侯府没有人手找人,我倒是可以帮帮忙。”
“不劳你费心。”
苏若若气的牙根子打颤,心中不仅嫉恨面前的明似锦,更是将明如玉骂了个万儿千把遍。果然,明家的没一个好东西,都阴险狡诈的很。
可无论怎么骂,眼前的这一关都得蒙混过去,她立马喊拙儿道,“还不将你家主子抬回去。真是家门不幸,前脚死了哥哥,后脚就没了嫂嫂,我怎么就这么命苦。”
苏若若一脸悲戚道,就打算这样溜了。
“慢着!”
明似锦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苏若若,一直都忍气吞声,还真以为她明似锦是软柿子呢。
“刚才说了,如果这具尸体,不是二少夫人的,就是硕亲王妃冤枉了我。现在这是怎样?眼看事情就要败露,所以想要蒙混过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若若挑眉,没想到明似锦竟然揪着不放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我广阳侯府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外人?”明似锦笑了,“宫内的时候,眼看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苏贤妃也是想要用这样的话堵住悠悠众口,然而结果呢?王妃输了。如今,王妃又上赶着将事情推到了锦园门口,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真当我明似锦,是泥巴捏出来的瓷器?”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压根不给苏若若反映的机会。
明似锦一声大喝,“来人,事情没查明真相之前,谁也不许离开半步!”
反正得罪一个苏家人也是得罪,得罪一大家子苏家人也是得罪,索性将这假脸皮撕破吧,以后也不用老是被人戳脊梁骨。
“明似锦你敢!”
苏若若等直了眼珠子喊道,“我可是硕亲王妃。”
“这位,还是主持公道的京兆尹陆大人呢。”明似锦冷笑一声,指了指站在旁边当背景的陆大人。
“那又如何?空口白牙,你就敢私自圈禁我?明似锦,你还不够资格。”苏若若冷笑道,转身要走。
却听锦园内一道清冷异常的声音传来,让她的脊背直发凉——
“那不知,我徐靖羡,有没有这个资格,让硕亲王妃留这一步?”
竟然是徐靖羡,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他身边站着的那位,竟然是月神医?他怎么也在锦园,和明似锦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时之家,苏若若的思绪百转千回,竟然是忘了离去。
徐靖羡见苏若若不回答,再次冷声喝道,“不知,我可有资格?”
按理说安国侯的地位不如硕亲王,自然也不能对着苏若若这个硕亲王妃呼来喝去。可是徐靖羡是皇帝的御前红人,他就是敢。
这时候,苏若若不得不正色面对徐靖羡,“安国侯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一大清早的,安国侯怎么会从明锦县主的锦园内出来?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