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似锦发现了铭儿的异常,给他盘子里夹了菜,正要开口。
却听铭儿声音冷然道,“燕世子,麻烦你离我娘亲远一点儿。”
明似锦顿时哭笑不得,透过他这幅模样,似乎看到了徐靖羡阴冷霸道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燕非帆也有点儿小脾气上了头,长这么大,还没被这种三岁小儿厉声训过话,“我就是不离你娘亲远,你怎么着?”
他说话间,手一推几案,直接将两张离得不远桌子并在了一起。
“你!”
铭儿脸色一冷,就要站起身来,却被明似锦按住,“铭儿,休得无礼。以后,叫他舅舅便是。”
“谁要叫他……舅舅?”
铭儿张了张嘴,回头看向明似锦,“娘亲,难道,你姓燕?”
莫名其妙多了一门亲戚,铭儿有些惶恐。难不成娘亲有什么坎坷的身份不成?
燕非帆见他吃惊的表情,立马哈哈大笑,“我倒是希望你娘亲姓燕,这样,就是我真阿姐了。”
明似锦缓缓解释道,“反正,有人的时候叫他燕世子,没人的时候,叫他小舅舅便是,听见没。”
没人的时候叫?铭儿这就懂了,虽然不晓得为什么娘亲要给他多添置一个舅舅,可他总算是没有忘了父亲离开前留下的话——
“找到你娘亲后,一定要记得,不要让别的男人靠近她,免得她给你找个继父,以后打你骂你。”
铭儿赶路,本就饥肠辘辘,既然燕非帆是舅舅,那就算是排除了这个威胁,他便安心吃起来盘子里的菜。
他吃着吃着渴了,一只红色的袖子在他眼下一闪而逝,面前便多了一只酒杯,里面的东西是浅紫色的,闻起来像是葡萄汁,他想也没想,一饮而尽。
明似锦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哎呀,这是果酒。”
“哈哈哈!”
燕非帆哈哈大笑,“放心吧,不碍事的,男子汉大丈夫,喝一小口没事。”
他话音未落,顿时目瞪口呆。
铭儿眼神一阵迷茫,额头便重重地碰在了桌子上。
明似锦瞪了眼燕非帆,赶紧抱着铭儿起身,朝着燕王与燕王妃辞别。
小儿醉酒,又给除夕宴添了几分欢声笑语。
反正宴席已经到了尾声,燕非帆便一道送明似锦回去,帮她抱着铭儿。
燕大小姐下意识要起身跟上去,却被燕王妃拉住聊天,燕王瞧见,只能先将自己要训的话藏了起来。
燕王妃微笑着低声道,“烟儿,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可不见你这么没分寸过。”
燕大小姐立马低头,“烟儿只是想,若她真是假冒的,接近兄长定是有所企图。兄长是燕王世子,我这做妹妹的,怎能让那种心术不正的女子做了未来世子妃?是女儿考虑不周,好心办了坏事。”
话里话外都是为了燕城好,丝毫不提及自己的龌龊心思。
可燕王妃是什么人,一个即使不能生子,也能用似水柔情将燕王牢牢困在自己这围城之中,连个侧室都不娶的人,怎能看不出燕大小姐的心思。
她轻轻嗯了一声,“是,帆儿的确不需要那种心术不正的女子,来做世子妃。”
燕大小姐立马低头,她感觉燕王妃这句话,就是给她说的。她又何尝不是心术不正?即使燕非帆与她毫无血缘,可那到底是她名义上的兄长,她怎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可是,她马上就要及笄,要议亲,与其嫁给不认识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永永远远留在备受宠爱的燕王府呢?
她抬眸,目光温软的看向燕王妃,“母妃,我可不可以,不嫁人,一辈子留在燕王府?”
燕王妃眉头淡淡一挑,“噢,烟儿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怎么能不这么想,身边好几个姐妹,嫁的人都不如心意,每次聚会都听她们背地里议论,她着实害怕起来。
“我,不想离开父王母妃身边。”
燕大小姐将脑袋靠在燕王妃的手边,一副乖巧模样。
燕王妃笑了笑,不说话了。
燕王看这边聊完了,起身要走的时候,唤了声“烟儿,你随父王来。”
燕大小姐心尖儿一抖,却是赶忙跟上……
到了后花园,有几株红梅开的红艳艳的,一如燕非帆那抹红衣。
整个燕王府,只有燕非帆穿红衣,燕大小姐听说过的,前朝太子妃,也就是燕非帆的母亲,喜穿红衣。突然想到这儿,她心中一惊,不敢再看燕王。
一直走到荒无人烟的曲径中,燕王停下了脚步,回眸上下打量着燕大小姐。
黄衣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这乖巧又温软的女儿,终究是生了不该生的心思。
“跪下!”燕王冷声喝道。
燕大小姐闻言,下意识便跪在了雪地之中,“父王,不知女儿做错了什么。”
“你还知道你是我燕王府的女儿?可又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破坏你兄长的好事?”燕王厉声喝道。
燕大小姐身子一颤,没想到母妃没发觉,却被父亲给看出来了。
先是害怕,继而仰面问道,“父王,女儿全都知道了,他与我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做错了什么?”
啪——
燕王一巴掌甩了下来,燕大小姐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一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既然你知道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就该世子妃的身份,不是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可以觊觎的。就算他要娶妻,也得是对他有帮助的才是。而你——”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个宠物罢了。养你十几载,当知道感恩。年后,便让人来为你议亲。”
不过是一个男子为了心爱女子而收养的宠物罢了。
燕大小姐顿时红了眸子,原来,她们这些孩子只是宠物,燕非帆才是父王真正在意的人。可她不想议亲,她就想留在这儿。
许是觉得自己说的重了,就算是养的宠物,养十几年,总该是有感情的。
燕王叹了口气,“不要想着害明似锦,留着她,还有大用。”
有了安国侯的帮助,燕氏才能有翻盘的机会,他在看到明似锦的第一眼起,就做着这个打算。若不是面前的烟儿并不知道燕非帆真正的身份,他现在,就能将她给杀了。
“去吧,记着,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燕王的女儿,无论让你嫁给谁,都不会有人欺辱你。”燕王道。
燕大小姐身子抖了又抖,到头来,她也不过是从一个宠物,变成铺路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