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似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总之一觉起来,又是傍晚。
她使劲摇着自己的脑袋,完全没想通她怎么会一杯倒?可是一杯倒的她,又如何将燕非帆给灌醉了?
她是醉了,但不会断片,重要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她竟然,一不小心对着燕非帆说漏了嘴,将前世的经历全都给说了?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燕非帆给她说了什么?他是前朝遗孤,燕王是他的叔叔?
天啊,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她是不是要被燕王暗中派人给杀了?
越想心中越紧张,她使劲晃了晃脑袋,转头打算找到小无忧,两人卷铺盖跑路。
可是等她到了小无忧的床前,哪里还有什么孩子啊,就剩下光秃秃的摇篮。
“完了完了,小无忧肯定被当人质了。”明似锦无奈摇头。
“什么完了?”
燕非帆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明似锦回头。
红衣如火的燕非帆身侧跟着一个气质高雅,上了年纪的嬷嬷,怀中的抱着小无忧。
她优雅的笑道,“郡主可是在找孩子?昨儿见你与少主相谈甚欢,老身便自作主张,将孩子照看了会。”
“多谢。”
明似锦松了口气,只要孩子还出现在她面前,就说明燕王不会杀她。
“阿锦不用担心,这位是我的奶娘,花婆婆。”
燕非帆解释道,摆摆手让花婆婆将睡着的无忧放回摇篮中,自己走到明似锦身侧不远处坐下。
“昨晚真是抱歉,我没胡说什么吧?”
难道他忘了?真是天助她也。
明似锦连忙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知道,我忘记了,都不知道我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似乎还在迷糊中的样子。
花婆婆放下孩子,就出去了,关上门守在门外,看来是燕非帆身边可信的人。
她回头,却见燕非帆的眼底划过一抹落寞,似乎她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他很不开心。
“没什么,阿锦记不得也好,知道多了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话是这样说,可他越来越小的声音,那无限的落寞之感,还是感染了明似锦,她忽而发现,燕非帆昨晚怕是故意讲那些话说出来的,就是为了不一个人担着这些事情。
“没事的话阿锦便早早准备准备,王府要开除夕宴。”
燕非帆起身道。
明似锦点头。
在燕非帆即将打开门的时候,明似锦还是不忍心,忽而道,“我用一个梦境,换了世子一个秘密,是不是太亏了?”
燕非帆猛然回头,目光灼灼,“你不在意?”
“在意什么?”
“我终将走上一条不归路,一条我叔叔为我计划好的路。”
“那又如何?无论谁替你决定了路,你都有保持偏执的权利。世子——”
她话音未落,燕非帆转身噔噔噔几步走到他面前,张开手臂就将她拥入怀中。
他声音低喃,带着怀念,却没有邪念,“不要叫我世子,叫我帆儿。阿锦,你肯定就是我的阿姐!”
明似锦从刚开是的紧张,到这会儿心尖软软,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嗯,以后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好了,去吧,让外人瞧见了不好。以后没人时候你可以唤我阿姐,我不会生气。”
“真的?”
燕非帆松开了明似锦,桃花眼中水波莹润,“阿锦,阿姐,别说,这叫起来还挺像。”
“你还真像个孩子。”
明似锦帮他整理两口,两人如今已经是秘密换过秘密的人,是真正的,没有血缘的姐弟了。
“阿锦放心,我不会让徐靖羡欺负你的。”
燕非帆突然如此说道,“你就在这儿好好过大年,不要管他。我先去帮忙准备,晚点儿来接你。”
明似锦看着燕非帆离去的火红背影,有一瞬间的愣神。
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起来徐靖羡?徐靖羡会欺负她?这又是什么说法。
徐靖羡一个人独走,又是去了哪儿?罢了,担心他做什么。她只是,无比思念铭哥儿。
不过想太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梳洗一番,等待晚上的盛宴,但愿这远离帝都的燕城,可以让她有一个开心些的除夕夜。
明似锦去洗漱做准备。
徐靖羡此刻,却在生死边缘徘徊。
“侯爷,您先离远些,我在这儿的等。”粗厚的声音喊道。
“不用,本侯撑得住。”
徐靖羡眸色冷冽,淡淡的看着眼前景色。
海面漂亮至极,倒映着月光如许。可海面下,却是残忍至极的杀戮,有多少随从者的尸体都落了水,却不见水面上有红色。
“侯爷。”
徐二急得要死,都什么时候了,侯爷还这么淡定,“已经是第六波了,如今只剩我们两人,再有一波,连我也护不住你。”
徐靖羡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再等等。”
“等?”
徐二气的跳脚,“万一那渔民是忽悠我们呢?他说今夜一定会退潮,出现路口,可这六次,每次冲上来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老家就在北海边,可我从未见过这些玩意。”
徐靖羡抿着薄唇。
连一直在暗中多年,从未出现在人前的徐二都被逼到了明面上,可见此行有多危难。
时值此刻,他连南漓群岛都还没真正的进去,更别说找到巫族,找到什么万毒古窟。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等。”
只要他死不到这里,就一定能帮锦锦找到解药。如果找不到解药,那死在这里,又何妨?
徐二没办法,只能聚精会神的盯着水里的东西。
大型的锯齿鱼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在晚上藏于水中,肉眼难以分辨的东西,好多兄弟都是被那些小玩意给分食了的。
如今,就是侯爷的腿上,也被咬了几口,他此刻却站在礁石上,非要十有一落的汐,才能找到进入巫医族的路。
虽然在南漓,可冬季的夜,还是有些寒冷刺骨。
徐靖羡觉得自己的脚都有些麻,转头喊徐二道,“退上来一些。”
徐二没答话。
徐靖羡拧了眉头,跳到另一块礁石上往下瞧去,徐二直愣愣的靠在礁石下,一动不动。
“徐二!”
徐靖羡喝道,就要跳下去。
徐二却说话了,“侯爷您看——”
他指着自己脚下,“刚才水,一直都淹到我脚腕上的。退了,侯爷,退潮了!”声音欣喜若狂。
徐靖羡瞪直了眼珠子,却没有看那退了潮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