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似锦不知道汉子为什么这么激动,不过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忍不住讥诮的笑了声,却不再说话。
古往今来想要复国的人多了去了,可能成功的又有几个?大燕,已是曾今,如今,是齐渊。
马车很快到了,因为燕非帆一直紧紧抓着明似锦的手,所以大汉不得不将明似锦一起带上,来稳定少主的情绪。
可他还是将刚才明似锦的那一抹讥诮铭记于心,看向她的眸子里总有几分不善。
明似锦着实没想到,燕城的人,对这里的地形了然于心,哪怕是大雪再次纷纷扬扬的飞舞了起来,却依旧能找到出城外群山的路。
她本就身体不适,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她的手,一直与燕非帆的手遥遥相握,却无关于男女之情。
等她再次醒来,依旧在马车中,可手边已经没了燕非帆。
她下意识的喊了句,“燕非帆。”
马车外有声音传来,“你瞧,她醒了。她身子不好,你确定,还要在这大雪深山中逗留?”
明似锦掀开帘子。
燕非帆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敛去了平日里的耀眼与张扬,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面前,男子负手而立,回眸间,墨黑色的眸子里含着冷肃的光,自有一股沉静内敛却能摄人心魄的镇定。
五官与燕非帆有无六分相似,赫然是燕王无疑。
明似锦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紧,彻底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淡然自若,“明似锦见过燕王。”
燕王没有回应,却是忽而拔剑,指向明似锦,而后低头问向燕非帆,“你,可想好了?
燕非帆猛然抬头,“为何要这样逼我?不是还有时间么?我还没到十八岁,还有几个月,几个月让我做做我想做的事情不成么?”
“几个月?”
燕王冷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瞥向明似锦,“怕是到时候,你的心,便收不回来了。”
看来燕王是误会了什么,误以为燕非帆喜欢上了她。明似锦直摇头,这些人就是无比自负,自己想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问别人事实真相是什么样的。
她淡淡一笑,“就算现在逼他回去,他的心,不也还是流落在外?”
燕王眯眼,收敛唇边不经意露出来的冷笑,回头看向明似锦,“噢,是么?他不是说了,你在哪,家就在哪。本王带你回去,他的心,总不会流落在外了吧。”
明似锦哑然,刚要反驳。
燕王脚下一动,下一瞬便出现在她面前,剑尖已经划破了她的脖子。
“父王不要!”
燕非帆立马喊道,想要扑过来,却只能倒地,痛苦不堪的捂着自己的腹部。
他不能让明似锦有事,她可是秦渊然心尖尖上的人啊。
燕王见状,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亦或者,我让你死,断了他的念想!”
“父王!”
燕非帆心若泣血,面色却是异常沉静,“她若出事,我,也必当是冰冷的尸体一具。”
如果护不住她,他有何脸面,以后再见秦渊然。
燕王被气的紧抿薄唇,手已经开始抖动。
明似锦却轻轻一笑,抬手拨开了燕王的剑,“何必这么大动干戈,无非是让他回燕城而已,我去劝他便是。”
说罢,她竟是不理会燕王,晃动着裙摆走到燕非帆面前,蹲下身子,轻轻低语两句。
燕非帆立马身子一震,抬眸看向她,“当真?”
“当真,所以,你不能自己断了自己的路。”明似锦轻声道。
燕非帆立马点头,拉着明似锦的手腕起身,目光灼灼道,“我回燕城。”
燕王如有所思的打量着明似锦,实在是想不到,这样一个下堂妇,纵然温婉清丽,却也算不得什么倾国之姿,又如何能让帆儿这样的天之骄子心动?
实在是,难以明白。
他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明似锦挑眉,迫不得已,她刚才给燕非帆撒了谎。
她说,秦渊然很在意他,为了秦渊然,他也得护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唯有回到燕城,治好自己的伤,才能不让秦渊然担心。
就这么一句话,燕非帆就跟个孩子一样,点头答应了。
不过,在燕王的误解下,明似锦一同被带往燕城。
燕城离连城不远,越往那边,气候就越温和,至少披风是用不上了。
燕非帆后来也知道了他昏迷发烧的时候,说了什么胡话,他来给明似锦道歉,“郡主抱歉。”
明似锦却淡淡笑道,“这有什么,你叫我阿姐,还是我占了你便宜才是。我倒是也有个弟弟,不过从小没在明家,也不知道有弟弟到底是什么感觉。你一声阿姐,倒是圆了我的想象。”
“是么?”
听明似锦这么说,燕非帆的心也松了下来,撩开帘子瞧着附近没人,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我阿姐,在我很小时后就去世了,她是唯一一个疼我的人。”
明似锦杏眸中带着哑然,这岂不是说,燕非帆很没有归属感,即使身在燕城,却感受不到疼爱?
“是燕王对你太过严厉?”她轻声解释道,“做父亲的都不苟言笑一些,徐靖羡对铭哥儿也一样,常常板着脸,就像铭儿欠了他钱似得。”
燕非帆噗嗤一笑,“安国侯怕是不知道你会在背后这么说他吧。”
笑完之后,他又落寞了几分,“至于我父亲……也许是吧,是太过严厉了,从来不对我笑,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还有日复一日接受他的说教。”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那样的国仇家恨,到底与他有什么关系?
明似锦却不明白其中所以,只以为是燕王是严父的形象,便开解道,“说教说明还在乎你,若是等闲人,谁管你长成什么样?”
燕非帆瞧着明似锦一双杏眼中含着浅笑,总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温和美,他也受到感染似得,倏地笑了,“嗯,阿锦说的对。”
“阿锦?”明似锦低低一笑,乍一听,还以为他继续叫着阿姐。
燕非帆状若无意的别过眸子,他是想要叫阿姐的,可他比谁都清楚,阿姐已经不在了,就倒在他的面前,替他挡了剑。
不过,如今还有一个人能够勾起他对阿姐的回忆,已然是实属不易,他不能破坏这种感觉,唤她阿锦,也是挺好。
“对了,听父王说,你前脚离开客栈,后脚安国侯就到了。阿锦,你为什么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