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靖羡身子一震,似乎捉摸到什么,却又没抓住。
“我是为了我们的以后,皇上答应,只要事成,我便可以……”娶你。
他话未说完,明似锦哭累了,也发泄完了,声音小了下来,“你还是不明白。”
她抬眼,满眼失望,“是我奢望了,你安国侯,根本就不会懂。
“就连现在,你都要利用八角算计我来到这里,你以为的惊喜,却是让我担心受怕一路?
“徐靖羡,你想要的,我没法给你,那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别再算计我了,求求你,别再算计我了……”
她踉跄退后几步,忽而蹲下身子,抱着双膝哭了。
徐靖羡的心头抽痛,似乎明似锦抓着的不是自己的膝盖,而是他的心。
算计?
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在她眼里,都只剩下算计?
也对,谁让他是安国侯呢。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明似锦,甚至连他自己,也生气委屈的情绪来。
他不想算计的,如果一切顺遂,他为什么要算计?
可若是不算计,她会同意无祸以身犯险,来蒙蔽巫族长老么?
事情若是不成功,皇帝会同意让他迎娶明似锦么?
他可以放下功名利禄,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他反了。
然而,他不想自己的妻儿陷入动荡之中。
好难,真的好难。
他不想将这些说出来,他习惯了承受。
看着一向平和温婉的明似锦,突然哭的那么崩溃那么可怜,他越觉得自己错也是错,对也是错。
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淡,“走吧,八角救出来了。”
明似锦一哽,抬起红肿的眸子,“你还要骗我?”
“你就这么不信我?”
徐靖羡脱口而出,又心想,罢了,她本来就不信,“去看看就知道。”
他往前走去,却听不见身后有脚步声。
转头,明似锦起身后脸色难看,一手捶着腿。
“脚麻了?”
“要你管。”
明似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比哭之前更生气了。
明明这就是柳青青所说的发泄,发泄完之后就好了,可她却更加生气了。
徐靖羡叹了口气,不由分说将她抱入怀中,“别挣扎,找到八角,送你回去。”
看他表情不像是作假,可他惯会演戏的,她分不清真真假假,只能想着眼见为实。
徐靖羡一跃而起,顺着山尖头垂下来的藤蔓带着明似锦上去,回了洞。
明似锦的腿好了,自己下来走。
借着光,才发现这地上的确挺脏的,到处是跌入陷阱找不到出路的各种小动物,还有不知名的草。
她瞧着自己的鞋尖尖,不想往前。
徐靖羡伸出手,她却往后退。
徐靖羡道,“我带你上去,上面的路,你自己走。”
明似锦抬头瞧了瞧,深三丈,她的确上不去。
只能抿着唇点头,“上去就放开我。”
不知怎么,徐靖羡突然好想低头亲她一下,她越来越有女儿家该有的姿态,没有之前那么冷那么强硬了。
但他不敢,他怕自己低头,明似锦转身又跳下去,便别过头,压抑着自己的冲动,心想,赶紧再娶她一次。
上去比下来快的多。
明似锦站定,面前等着的是云遮和十一。
云遮疾步上前,“主子,八角无碍了。”
明似锦抬眸,云遮眸底一片清明,没有撒谎的意思。
或许连她也被蒙蔽了。
她看向十一,十一赶忙过来,“主子。”
而后转头道,“侯爷。”
倒是比当初的雪舞聪明,能摆清楚自己的身份。
雪舞在护送素雪公主回来的路上,死了。人死事消,她不再过多提及。
但她也无法相信十一,转头道,“安国侯,你的人,我消受不起,带回去吧。”
十一一愣,跪了下去。
徐靖羡声音淡薄,“自己去领罚。”
“是。”
十一退下。
明似锦心有不忍,却还是没开口将十一留下,“云遮,带我去看看八角。”
“是,主子。”
云遮在前面领路。
徐靖羡紧紧跟在明似锦身侧,道路窄小,明似锦躲避不开,偶尔间两人手臂相碰,她都又别扭又红脸。
好不容易捱到了地方,明似锦一眼就瞧到了坐在石墩儿上的八角和铭儿。
“八角,铭儿。”
她先喊了八角,因为八角是被绑架来的。
八角和铭儿同时回头,八角一脸失落,铭儿也不怎么开心。
“怎么了?”
她蹲下身子,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揽在自己怀中。
骤然得到温暖,八角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姐夫,姐夫他……呜呜呜。”
姐夫?李元书?他怎么了。
她回头,下意识先看了眼徐靖羡,又觉得尴尬,这才问云遮,“怎么回事?”
云遮还未开口。
徐靖羡上前来,喊道,“出来吧,总要面对的。”
林间一阵窸窣,钻出来一个,头发半白的人。
蛊人?
明似锦心中一紧,拖着铭儿和八角要往后。
八角却挣脱她的手往过跑去,“姐夫,姐夫……”
是李元书?
明似锦没拉住八角,但看此人却没有要伤害八角的意思,反倒是节节后退,再次钻入林中。
八角腿短,没几步就被拉了回来。
“他还不能控制自己,但也不会完全蛊人化。”徐靖羡适时解释道。
“是李元书掳了八角?”明似锦非常诧异。
徐靖羡点头,“算不得掳。如今关家正统受到冲击,旁系蛰伏,他也算是大仇得报。八角,是他唯一的惦念。”
明似锦依旧是不相信。
如果说惦念,那救了李元书,培养了他这么些年的徐靖羡,难道就不值得惦念?
但她不会替他打抱不平,又问出了其余疑惑。
“我见到的毒蛊人,都是女子,为什么李元书却会……”
她蓦然间心中一惊,“难道,李元书是女子?”
话一出口,更加觉得不对。他若是女子,怎么可能娶芫荽。
徐靖羡解释道,“女子胆子小,更容易崩溃。而那蛊虫,便专门钻这样的空子,越害怕的人,越容易被蛊人化。”
“所以李元书是遇到了什么,让他心绪崩溃的事情?”明似锦讶异,“是因为芫荽?”
徐靖羡摇头,“比芫荽更早出现在他生命中的,至关重要的女人。”
“可你不是说,他的亲人死完了么?难道他之前定了婚约?”明似锦猜测道。
不知不觉,就顺着徐靖羡的话,聊了起来,自己都没察觉。
徐靖羡发现这点后,继续摇头,乐此不疲的卖着关子,“不是婚约。”